赵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零头。
“是，我很吃惊。但我也很担心她。”
柳师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幽怨又浓了几分。
“你担心她？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封印她的记忆？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掉？为什么什么都不跟她？”
赵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低下头，沉默。
柳师师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但她现在不在，我不能放你走。等她回来，你自己跟她。”
赵晏知道，再下去也没用了。柳师师虽然心软，但她更在乎萧嫣然。
他换了个话题。
“前辈，”他，“嫣然有没有跟你过，她还有个妹妹？”
柳师师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妹妹？”她想了一下，忽然笑了，“你的是那个龙女？”
赵晏一愣。“你见过她？”
“前几见过几次。”柳师师得漫不经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
“就在城东那片破旧的坊市附近。那丫头穿着一身蓝裙子，头上戴着两个银白色的珊瑚角，长得挺好看，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晏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柳师师摆了摆手，“就是被人骗了。好像是几个地痞看她面生，又没什么防备心，就拿假灵石换了她身上所有的真灵石。那丫头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赚了呢。”
赵晏的嘴角抽了抽。
他给敖汐的那些灵石，足够她在外面舒舒服服过上大半年。结果，全被骗光了？
“她现在在哪儿？”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城东，一座破庙里。”柳师师，“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她一个人坐在庙门口，抱着膝盖，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挺可怜的。”
赵晏的脑海中浮现出敖汐的画面。
那个身材高挑、蓝发及腰、总是跟在他身后、被他摸龙角会浑身僵硬却又乖乖不动的冰山御姐。
她看起来很冷，很傲，实际上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他让她等着，她就真的会一直等，等到灵石被骗光，等到流落破庙，等到荒地老，都不会挪窝。
“前辈，”赵晏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柳师师，“我求你一件事。”
“。”
“你能不能派人去把她接过来？或者帮我传个口信，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别等了。”
柳师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淡淡的吃味。
“你很在乎她？”她问。
赵晏没有犹豫。
“是。她救过我，帮过我，信任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柳师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零头。
“行，我让人去看看。但你得答应我，等嫣然回来，好好跟她话。别再让她伤心了。”
“我答应你。”
柳师师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下来，侧头看着赵晏。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如同月下仙子。
“你那绳子，”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嫣然用的是‘九幽锁灵绳’，专门封人修为的。就算是我，没有嫣然的独门解印手法，也解不开。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赵晏苦笑。他本来还指望柳师师能帮他解开绳子，现在看来，这条路也堵死了。
“不过，”柳师师忽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你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倒是挺勇敢的。下次注意点，别摔着了。”
完，她走出了院门，顺手将门关上了。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赵晏靠在门框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柳师师是有些心软的，他看得出来。但她也太在乎萧嫣然了，在乎到不敢做任何可能让嫣然不开心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绳子，又看了看丹田外那层金色的光膜，再看了看院墙上隐隐约约的禁制纹路。
他出不去。柳师师不肯放他。萧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敖汐，那个呆头鹅，正一个人在破庙里，抱着膝盖，看着，等着他。
赵晏闭上眼睛，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柳师师那边，看来是走不通了。明，他得从萧嫣然那里下手。
那丫头虽然生他的气，但应该还是在乎他的。只要他好好，好好道歉，好好解释，不定她会心软，让他出去找敖汐。
至于敖汐……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丫头，虽然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他给她灵石，让她“等着”，她就真的会一直等，等到灵石被骗光，等到流落破庙，等到荒地老，都不会挪窝。
他必须尽快出去。否则，那个呆头鹅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夜色渐深，庭院里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洒在竹丛上，洒在那个靠在门框上、双手被绑、闭着眼睛的青年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如同雕塑。
院门外，柳师师背靠着院墙，仰头望着上的月亮，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少女般狡黠的笑。
耳尖的粉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这子，”她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扑过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她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沉，直到夜风吹凉了发烫的耳尖，她才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郑
......
赵晏是被一道目光盯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看他。
不是普通的看，而是带着温度的、几乎能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的注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已经透过院墙上那丛藤蔓洒了进来，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竹丛上，也落在蹲在他面前的萧嫣然身上。
她就那么蹲着。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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