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每一次为你担心，每一次为你高兴，每一次因为你睡不着觉，我都知道。”
她伸出手，又轻轻触碰了赵晏鬓角那缕玉白色的发丝。
那发丝在她指尖滑过，柔软而光滑，她捏着那缕发丝，轻轻捻了捻，然后松开，看着发丝从指间滑落，飘回赵晏的鬓边。
“你现在的样子，和嫣然记忆里的不一样。”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但她看你的眼神，还是一样的。”
赵晏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什么。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柳师师，“我不知道该什么。但我知道，我欠嫣然很多。我会还的。”
柳师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化不开的幽怨。
“你欠她的，当然要还。”她，“但你欠我的呢？”
赵晏一愣。“前辈……我欠你什么？”
柳师师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如同月下仙子。
“你自己想。”她。
“绳子的事，我帮不了你。”
“嫣然那丫头倔得很，她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但她等你等了那么久，你别让她等太久。
柳师师完那番话，转身就要走。
赵晏急了。
他还有太多问题没问，关于萧嫣然，关于这绳子，关于他什么时候能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到，柳师师对他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
那感情虽然被他巧妙地绕开了，但如果能再争取一下，不定她真的会心软放他走。
“前辈，等等——”
他猛地从门框边站起来，忘了双手被绑着，忘了双腿还发软，整个人朝前扑去。
青石板地面冰凉坚硬，这一摔下去，就算不破相也得磕掉两颗牙。
柳师师的身影一闪。
她明明已经走到院门口了，距离赵晏至少有两三丈远。但赵晏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他的身体就被一只柔软的手稳稳托住了。
不是扶手臂，不是扶肩膀，而是整个人被揽进了怀里。
赵晏的脸撞在了一片柔软的所在。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体温和那股混合着古火的幽香。
他能感觉到柳师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晏的脑子嗡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挣扎。不是因为舒服，而是因为太突然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柳师师的手环在他的腰侧，力道不大，却稳得出奇，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住。
月光下，两饶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射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
然后，柳师师猛地松开了手。
那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甚至带着几分慌张。她退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重新拉开距离，才停下。
她低着头，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袖口，动作急促而凌乱，和她之前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判若两人。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赵晏站稳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又看了看脚上没穿鞋的光脚，苦笑了一下。
刚才那一扑，差点把自己摔成笑话，幸好柳师师反应快。
但他很快注意到，柳师师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虽然已经整理好了衣衫，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态，但耳尖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赵晏心中一动。他的直觉告诉他，柳师师在紧张。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太古帝君，见过无数大风大滥人物，竟然会因为扶了他一下而紧张？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对刚才的接触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受。
赵晏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先办正事。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迫切，“我知道嫣然生我的气，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回去处理。你能不能放我走？”
“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我亲自回来跟嫣然赔罪，任打任骂，绝不推辞。”
柳师师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美丽。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挣扎，一丝犹豫，还有一丝心软。
赵晏看到了那丝心软，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前辈，我不是要逃。我只是外面真的有人在等我，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也是当过长辈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柳师师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神更加柔软了。
她当然理解。
她在那枚古玉里看了萧嫣然那么多年，看着那个丫头一个人扛着萧家的担子，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一个人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等待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她想放他走。真的想。
可是。
她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不行，”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要是放了你，嫣然那丫头，怕是要跟我决裂。”
赵晏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一下，柳师师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知道嫣然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心疼。
“她一个人从东荒跑到中洲，人生地不熟，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有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身份，差点被人追杀，差点……她都不怕。她只怕找不到你。”
柳师师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墙上那丛藤蔓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现在用的这具肉身，是嫣然帮我找的一具尊者遗蜕，”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心疼，“勉强能承载我残魂的力量。”
“那丫头为了找到合适的肉身，跑了好几个古战场，差点被残留的法则反噬。她什么都不跟我，一个人扛着。”
赵晏心中一震。
原来柳师师的肉身是萧嫣然帮忙找的。那个丫头，到底默默做了多少事？
柳师师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吃惊吧？那丫头的古火，只剩下前四种没有找到。”
“她的修为，也已经到了半步八品，还整合了我一些旧部，比你那个忘川的身份，只强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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