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正自言自语,
“怪事,没想到这第二场武试竟是竹鸣上场。按理来不该是他。”
脑子转过弯,他侧首看云容,
“你家公子是不是知道他今会上场,所以昨儿才让我去下注?”
“也许吧。”云容心思不定。
宁竹鸣有把握赢,难道就是因为算准了今儿西夷会选他?
那西夷为何要选他?
选别人赢的几率不更大?
没道理啊!
难道,西夷是觉得宁竹鸣今状态不佳,选他既能赢了比试,又能挫挫大辰的锐气。
云容还在思索着,太子已经在高声宣布比赛规则,
“第一局比试的是,穿孔中埃
二人需同时发箭,箭穿铜钱孔后再中红色靶心,方计一分。
其他如穿铜钱孔未中红色靶心,未穿铜钱孔而中红色靶心,箭落地等均不计分。
一共射九箭定胜负。
云容边听边看向猎场中央。
只见左右固定竹竿横拉起一根细麻绳,离地两米左右。
绳上用细丝悬挂九枚铜钱,间隔一米依次排开。
每枚铜钱正后方各立一面箭靶,靶心红豆大的红点就是要中的红色靶心。
铜钱重量轻,即便此刻无风也在微微晃动。
“这也太难了吧?”云容吐槽。
林以正抱臂道,
“你可别瞧你家公子。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御龙直练习射箭有多刻苦,箭靶都不知坏了多少个了。
手臂抽筋脱臼更是常事,我那时还觉得他是个疯子。”
云容闻言眸中微润,浅浅哦了一声。
脑中依稀浮现一个少年,长身玉立,不停拉弓开箭,射得箭靶千疮百孔。
就如同他的心。
明明该是年轻蓬勃的,却染尽了苍凉。
此时。
阿古拉与宁竹鸣并肩站在射箭位。
都已搭上箭。
箭是特制的细短箭,阿古拉箭尾涂红,而宁竹鸣箭尾涂白。
禁军在前方挥了挥旗,朗声道,“第一箭开始!”
此话落地的瞬间,两人已开弓。
第一箭齐出。
两支箭几乎并行飞向第一枚铜钱。
红箭稍快了些,直取铜钱孔,白箭却偏了半指。
在红箭快抵达铜钱孔时,白箭撞上红箭的箭杆中段。
红箭歪向一侧,擦过铜钱边缘掉落在地。
白箭却因那一撞微微转向,穿铜钱孔而过,正中后方红色靶心。
“宁竹鸣得一分。”禁军道。
离得最近观看的御龙班直们心中激动,却没有像昨日那样欢呼。
昨日之事已教会他们凡事不可过早庆祝,以免空欢喜一场。
萧昱握了握拳,默念,竹鸣一定要赢,替宏文报了昨日的仇。
其他班直们暗自替宁竹鸣鼓劲。
阿古拉脸色微青。
他深呼吸了下,率先瞄了瞄前方第二枚铜钱。
紧接是第二箭开始。
红白箭几乎是同时飞出,
因发出的力道不一样,红箭率先到铜钱孔。
白箭紧跟着红箭箭尾。
只见白箭穿透红箭箭尾,然后裹着断裂的红箭一起穿过铜钱孔,直直钉在红色靶心。
四分五裂的红箭挂在白箭上预掉不掉。
风吹来,晃悠了几下,终是掉了下去。
“宁竹鸣再得一分。”
大辰官员中有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哪!又是穿箭中靶,这可比昨夏班直的难多了,毕竟箭都了好多。”
“卧艹,宁都候的箭术也太神了吧!”
王晋新冷挑唇,“大家难道忘了昨的事,夏班直前面表现得倒是出彩,可到后面失误频发。
所以啊,输赢未定,大伙还是静观其变吧!”
汪祺看呆了,都没来得及怼王晋新了。
今儿他终于信了,宁竹鸣的箭术确实在夏宏文之上。
这样的箭术怕是大辰独一个啊。
“大人,我要向宁都候学习箭术。”
容庚挑眉,“这个本官没意见,你得去问宁都候答不答应?”
随后他目光落在苍澜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也不知常安那边如何了?
夏定邦转看容庚,“今儿不会再出问题?”
容庚笑着瞄了一眼场中,
“那子自己都安排好了。我的人也只是听他派遣。”
“那就好。”
夏定邦略松了口气,
“宏文今儿没来。我看他还是十分自责丢邻一场,所以今日这场万不能再出意外。”
容庚压低声音,
“你多多开导他。等两国比试结束,我们再想办法揭穿西夷的阴谋,还他公道。”
夏定邦轻点头。
太医处。
林以正看着云容眼眸都瞪圆了,调笑一声,
“怎么样?我就别瞧你家公子吧。他呢,不仅武艺高强,还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你他是不是顶好夫君的人选?”
他使劲推销宁竹鸣。
“林太医所言甚是。”
云容点头,看下女眷处那些兴奋仰慕的目光,心中闷涩,
“林太医您就不必担心了,怕是今日武试过后,公子将会成为全京城姑娘首选夫君了。”
林以正揶揄道,“的也是,所以你得把握机会,先下手为强。”
“我和公子不合适。”
云容轻声道,转头见两个禁军一左一右扶着一脸苍白的宁坤和宁子鸣过来。
其中一个禁军道,
“林太医,有劳替给宁尚书和宁世子看看,他们两个心口突然痛得厉害。”
林太医忙道,“快扶他们去医帐。”
禁军扶人进去,林以正和云容也去了帐郑
宁坤和宁子鸣已经捂着心口双双在地上打滚,嘴里直嚷嚷好痛。
林以正没办法,只能让禁军把他们两个打晕,不然他没办法诊脉。
“林太医,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云容见林太医把完脉,一脸凝重,便问。
林太医叹息,
“他们两个的脉跳得又快又乱,按下去又紧又硬,似是脉道涩滞不通,又似横冲直撞,真是怪了。”
“那是什么原因?”
“我也从未见过这等脉象。”
云容默然一会,轻声道,“会不会是中毒?”
她知道珊瑚的那碗粥给宁坤喝了,所以才这么提醒林以正。
但是宁子鸣怎么也会这样?
难不成他也喝了??
或是他们今日这般是其他原因?
林以正垂首,又揭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
“倒是有这个可能,我先开个日常解毒的方子,缓解他们的疼痛。到时上报廖院使再做定夺。”
此时猎场中即将开始第三箭。
阿古拉做了改变,出箭时放缓了力道,让宁竹鸣的白箭跑了前头,他的红箭跟在后头。
白箭率先迅速穿过铜钱孔后牢牢钉在那红色靶心。
紧接着,红箭也穿过铜钱孔,却撞上红箭末尾,掉落在地。
班直中,梁回嗤了一声,“还想学我们大人穿箭入靶?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杨澄低声感叹道,
“以前我们都觉得西夷箭术于我们而言难以超越,但现在看来,只要下功夫,勤加苦练,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阿古拉的第四,第五箭也未得分。
尽管他改了方式,可宁竹鸣的箭像长了眼睛,总能扰乱他的箭,让他无半点机会。
五箭射完。
宁竹鸣五箭全中,阿古拉一分未得。
猎场四周的寂静只维持了一息,便被大辰饶欢呼声吞没。
西夷这边死气沉沉。
苍澜紧咬牙关,缓缓抬眼看宁竹鸣,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状态不像是有问题。
难道是时候未到?
阿古拉又羞又恼,咬牙瞪了宁竹鸣一眼又侧眸看苍澜,全然没有最开始的狂妄。
禁军宣布第六箭。
宁竹鸣却忽然将弓箭放了下来。
他转向高台,倾着身,声音清越,
启禀太子,微臣后面四箭弃射。
太子怔了一瞬,随即道,
宁都候五箭全中,即便后四箭不射,比分仍会领先,所以此局无疑是大辰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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