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适和马修两人抱着三个孩子，走在海边大坝上。
海风带边境空旷的气息，早上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午后的太阳那么烈，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想眯起眼睛的光。
马修低头看着怀里两个熟睡的男婴，又看着南宫适抱着女婴，目光落在他恢复的左手和左脚上。
“十五年前，阿尔法西格玛斯就尝试过利用干细胞让组织重新生长的项目。”他顿了一下，“但十五年来，无论如何实验，都没有成功。”
南宫适的目光从怀里的孩子身上抬起来，落在马修脸上。
“没想到现在在你身上，”马修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感慨什么很奇妙的事情，“看到了奇迹。”
南宫适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抱着孩子的手没有动，但看马修的眼神变了——那层之前因为阳光和孩子们而变得柔和的光，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层薄薄的、冰面一样的戒备。
“不用紧张。”马修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目光的变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勾起，像是把温柔留给孩子。
“我只是感慨。”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河面上跳跃的光斑，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的调子，“你放心，我跟你一样珍视她们。昴宿星人后代的秘密，只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不会传出去的。”
南宫适冷哼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让马修听清：“你最好到做到。”他停了一下，“做不到，我也有办法让你做到。”
马修笑了，那笑容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但因为笑话的人太认真了，所以他不得不给点面子笑一下。“你还是改不了威胁我。”他偏过头看着南宫适，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朋友之间才会有的、带着点嫌弃的熟稔，“真不知道Nancy怎么会喜欢你。”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南宫适的语气很平，像是在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马修歪了一下头，又弯起嘴角，像是想再点什么反击的话，但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他换了一个话题。
“正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伊莎贝拉想到阿尔法西格玛斯。她是个才的医者，对我来求之不得。但我觉得你和Nancy不会答应。”
南宫适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我跟她来这里的飞机上。”马修看着他，“她她对阿尔法西格玛斯的脑机连接项目感兴趣，想来看看。”
南宫适沉默了片刻。
女儿生感知别饶内心，而且她从在Y国皇室里学医，又有莱德的亲自指导，她的医术比很多成年医生都高明。
只是她可以选择继续跟莱德学，也可以到拜森尤斯，那里的资源足够支撑她的任何研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选择阿尔法西格玛斯。“这个我再跟她确认。”他。
“那我们好，”马修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如果她坚持，我希望你不要阻挠。”
“这个不用你教我。”
马修看着他，又摇头笑了，笑得带着一种“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的无奈：“真不明白Nancy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样子。”
南宫适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那些跳跃的光斑上。“不懂就对了。”
如果懂了，那Nancy可能早就跟他在一起了。
中午，实验室的大厅被临时改成了餐厅。陈冠宇忙了一上午，炖了一锅牛肉，炒了几盘青菜，蒸了一条鱼，还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
宫文骞和龙亓在旁边打下手，端菜、摆碗筷、倒水。马修也进了厨房，围裙一系，煎了几块牛排，又烤了一个手抛披萨。面饼在手里转了几圈，撒上芝士和配料，放进简易的烤箱里，出来的时候金黄油亮，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桌旁，挤得满满当当的。伊莎贝拉左边挨着莱德，右边挨着艾拉，她看着桌上那盘披萨，眼睛亮了。艾拉给她夹了一块，她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她仰着头把那根丝吸进嘴里。
司南坐在南宫适旁边，面前放着一碗汤，她喝了两口，脸色比早上红润了一些。她偏过头看着南宫适，他正夹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龙亓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的铃声。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宋亦辰的脸，他身后挤着久美子，久美子怀里还抱着藻糖，家伙趴在妈妈肩膀上冲屏幕挥手。
龙亓把手机架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屏幕里宋亦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跟他们两公婆聊了一会后，龙亓主动拨通宫文骏的视频通话，他身边是南宫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此刻，国内是深夜，他们爷爷知道南宫适恢复，高忻睡不着
大家举杯——茶杯、酒杯、果汁杯，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饭后，南宫适亲自送苔衣出去。
苔衣背着他那只石箱，箱子里的藤蔓已经枯萎了，只剩几根干瘪的茎叶。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谢你愿意帮我治疗。”南宫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苔衣没有转身。“我也不是为了你。”他的声音很淡，“我是为了我的族人。”
南宫适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行，”他，“不管怎样，还是感谢你。”他顿了一下，“我已经安排撤离了对塔尔塔洛斯的封禁。但为了我妻儿的安全，我不会解除对你们的监视。这点希望你能明白。只要没有不该有的念头，你们会像以前一样自由。”
苔衣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平静，笃定，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亲眼见识过这个男饶手段，知道他到做到，也从来不做多余的承诺。“我走了。”他完，转身打开车门，没有再回头。
晚上，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孩子们被安置在隔壁房间的婴儿床里，三个家伙排成一排，裹着各自的襁褓，睡得东倒西歪。伊莎贝拉和艾拉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陈冠宇坐在门口守着，膝盖上搭着一件外套。龙亓和宫文骞在另一间房间里下棋，棋盘上的棋子少了一半，不知道是谁赢得多。
南宫适牵起司南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她没有问去哪里，只是跟着他，走出大楼，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海水的潮气和腥味。他走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去什么地方。她被他拉着，跑了几步才跟上。
“去哪？”她终于问。
“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他没有回头，牵着她穿过一片矮灌木丛，跨过一道浅浅的沟渠。脚下的路从沙土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湿润的泥土。
海水的哗哗声越来越近。然后他们走下一个斜坡——海边。月光洒在水面上，把整片海湾染成银白色的，像一面被磨得光滑的镜子。水波轻轻晃动，把月光揉碎了，又拼回来，反反复复。
南宫适停下来，松开她的手。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弯下腰，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然后赤脚踩进水里。水很凉，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来。”
她看着他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水没过他的脚踝，他的左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新生的皮肤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她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脱了鞋，卷起裤腿，握住他的手，踩进了水里。水比她想象的要凉一些，但她的手心是暖的。
他们手牵手站在沙滩上，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两个人拢成一个的光圈。他侧身将她拥进怀里，接着一点一点地吻她，从耳际慢慢地吻到嘴角。然后他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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