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形如电,不过片刻便已掠至山脊脚下。此处魔气明显比外围浓郁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仿佛有无数腐肉在此堆积发酵。山脊上枯木横斜,枝桠扭曲如鬼爪,在灰蒙蒙的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腥甜便愈发浓重,脚下的腐叶也渐渐染上一层暗红,仿佛被什么浸透已久。姬紫曦身形微顿,鼻尖轻嗅,低声道:血腥味里夹杂着一丝兽类特有的腥臊,但又不全是兽血……像是混了某种灵植的汁液。”
沈君泽闻言,指尖在剑柄上缓缓摩挲,目光扫过四周:“灵植汁液?这魔域深处,能在簇存活的灵植,多半不是什么善类。要么是剧毒之物,要么便是以血肉为养料的邪植。若真遇上,切记莫要轻易触碰。”
姬紫曦微微颔首,目光却愈发锐利起来。她指尖掐了个法诀,一道淡紫色的灵光悄然没入地底,片刻后,她眉梢微挑:“地底三丈处有东西,根系极深,正缓缓朝这边蔓延。不是寻常魔兽,倒像是某种扎根极深的邪植,根系粗壮如蟒,正循着血气朝这边探来。”
沈君泽神色微凝,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三寸,剑光如秋水般在指间流转:“既是邪植主动来寻,倒省了咱们一番功夫。它根系虽深,行动却未必迅捷。我且以剑气斩其根须,逼它露出地面,你伺机以混沌之力封其本体。”
姬紫曦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好,便依你所言。”
话音未落,她周身已泛起一层淡紫色的混沌光晕,而地底那股根系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感知到了威胁,猛地破土而出。
泥土翻涌间,一条粗如人腰的暗紫色藤蔓破土而出,表面布满倒刺,腥臭的汁液顺着纹路滴落,所触之处,地面竟被腐蚀出缕缕青烟。
姬紫曦眸光一凛,指尖法诀连变,混沌光晕凝作一道赤刃,精准斩向藤蔓根部。藤蔓受创,发出一声近乎嘶鸣的尖锐声响,断口处喷涌出暗紫色的汁液,溅落在地,地面顿时腾起一片焦黑的腐蚀痕迹。
沈君泽剑光一闪,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将紧随其后探出的几条藤蔓尽数斩断,断口处汁液飞溅,却见那藤蔓非但不退,反而愈发疯狂地扭动,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整座山脊都在震颤。
姬紫曦神色微变,低声道:“这邪植根系不止一条,怕是已与整座山脊连成一体。”
沈君泽剑眉微蹙,沉声道:“既已连成一体,便不能与它硬拼。斩其根须只是治标,需寻其本体所在,一击破之。”
姬紫曦目光微沉,指尖掐诀,一道淡红色的灵光如游丝般没入地底,循着那密密麻麻的根系脉络逆流而上。片刻后,她眸光骤然一亮:“找到了,本体在地底七丈处,被层层根须包裹,形如一枚暗紫色的晶核。
沈君泽闻言,剑锋微转,沉声道:“七丈之深,根须层层包裹,寻常剑气难以穿透。妻主,你以混沌之力牵制其根须,我以剑气破开一条通路,直取本体。”
姬紫曦微微颔首,指尖法诀连动,混沌光晕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疯狂扭动的藤蔓尽数裹住,赤光所过之处,藤蔓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裂纹,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沈君泽瞅准时机,长剑高举,剑身之上骤然亮起一道凛冽寒芒,剑气凝作一线,如裂帛般直贯地底。泥土翻涌,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应声而开,暗紫色的汁液顺着裂缝喷溅而出。
沈君泽身形一纵,已随剑气没入那道裂缝之郑地底幽暗,根须如活物般层层涌来,他剑锋疾转,寒光所至,根须寸寸断裂,汁液四溅,却仍如潮水般涌来。他心中了然,这邪植之根,愈斩愈生,唯有直取本体方能了断。
他足下不停,借着剑气劈出的通路直往下沉,不多时便已寻到那被根须缠绕的本体。只见那枚暗紫色晶核足有车轮大,表面流淌着粘稠汁液,无数粗细不一的根须从晶核上延伸而出,牢牢扎根在地底岩壁之中,整枚晶核都在微微搏动,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邪异魔气。
沈君泽眸光一冷,不待晶核催动根须围杀,周身骤然亮起一层莹白剑气,整个人化作一道寒光直扑晶核。剑身重重斩在晶核表面,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晶核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淡的印痕。那晶核吃痛,搏动骤然加快,四周根须疯长,如千万条绳索般缠向沈君泽脚踝腰身,倒刺在他衣袍上划出细碎的破口。
沈君泽足下旋身,长剑挽出数朵剑花,缠上来的根须尽数断在剑下,他指尖凝气,顺着方才斩出的印痕再补一剑,剑气透核而入,整枚晶核猛地一颤,表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浓郁的汁液顺着裂纹喷涌而出。
不等晶核缓过劲,地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裂缝猛地扩张,一道赤色混沌力场顺着裂缝直压下来,将所有疯狂乱舞的根须死死定在原地。姬紫曦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阿泽,速战速决,山脊另一侧有大批魔兽被动静引来了!”
沈君泽应声,反手将长剑尽数刺入裂纹之中,灵力全力灌注,剑身上霜纹骤然亮起,刺骨寒气顺着剑身侵入晶核内部,瞬息间便将晶核从内到外冻得结结实实。他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轻响,整枚晶核应声碎裂,无数碎块溅落在泥土之中,那些原本疯狂扭动的根须瞬间失了生机,软塌塌垂落在地。
沈君泽屈指一弹,将那枚裹着晶核核心的完整魔晶摄到手中,足尖一点便纵身跃回地面,刚站稳身形便听见山脊顶端传来一阵杂乱的兽吼,大地微微震颤,分明是大队魔兽正往这边冲来。
姬紫曦扫了一眼山脊顶赌动静,又瞥了眼沈君泽手中那枚泛着暗紫光华的魔晶,唇角微扬:“想不到这邪植本身还凝出了魔晶,倒是意外之喜。不过现在来了这么多不速之客,咱们正好借着这山脊地形打一场伏杀,多攒些魔晶回去。”
沈君泽将魔晶收入储物袋,剑锋斜指山脊顶赌密林,眸光清亮:“我来守左翼,截杀冲在前面的前锋,妻主,你在右翼以混沌力场困杀它们,正好把这一片陡坡变成它们的埋骨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闪身掠入山脊两侧的枯木林阴影之中,敛息凝气,静静等着那群被血腥味引来的魔兽踏入伏击圈。
山脊顶赌兽吼越来越近,密林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率先冲出的是一头通体覆着黑鳞的狼形魔兽,它双目赤红,獠牙外翻,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爪刨地,猛地朝沈君泽藏身的方向扑来。
沈君泽身形不动,待那黑鳞狼跃至半空,剑光才如惊鸿乍起,自下而上斜撩而出,剑锋贴着狼腹划过,黑鳞应声崩裂,一道血线从狼腹直贯至尾尖,那黑鳞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重重砸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紧随其后的两头赤鬃豺兽见同伴毙命,非但不退,反而双双压低身形,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只赤红的兽瞳死死锁住沈君泽的身影,前爪刨地,蓄势待发。
沈君泽剑尖微垂,脚下不丁不柏站着,目光在两头赤鬃豺兽之间来回扫过,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故意将剑锋横在身侧,露出左侧肋下的空门,那两头赤鬃豺兽果然上当,同时低吼一声,一左一右分扑而至,利爪直取他暴露的肋下与咽喉。
沈君泽身形骤然一矮,手中长剑横转,以剑脊硬生生格住左侧豺兽的利爪,同时右腿横扫,正踢在右侧豺兽的腰腹之上,那头赤鬃豺兽被踢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木上,发出一声闷响,脊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右侧那头赤鬃豺兽撞在枯木上后,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脊骨已断,后肢瘫软如泥,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
姬紫曦在右翼看得真切,见沈君泽两招便解决了三头魔兽,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她掌心翻转,一团混沌力场在指尖凝聚成形,暗红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右翼整片陡坡笼罩其郑陡坡上的碎石在混沌力场的笼罩下微微震颤,几头刚冲上坡顶的魔兽脚下一滞,仿佛陷入泥沼,四肢动作迟缓,连嘶吼声都被那暗红光晕压得低沉了几分。
姬紫曦指尖轻拢,混沌力场骤然收紧,那几头陷入力场的魔兽顿时如遭重压,四肢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暗红光晕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将它们的骨骼寸寸绞碎。几头魔兽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扭曲的血肉。
沈君泽余光瞥见右翼的动静,心中对姬紫曦的混沌力场又多了几分评估。他收回目光,长剑一振,剑身嗡鸣声未歇,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直取左翼那头正欲偷袭的灰鳞豹兽。那豹兽见沈君泽来势凶猛,猛地甩尾抽向他的腰侧,试图以尾击逼退来势。
沈君泽却不闪不避,左臂下沉硬接一记尾鞭,同时右手长剑已顺势递出,剑尖直刺那豹兽的咽喉。灰鳞豹兽仓促间偏头躲避,剑锋擦着它的颈侧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却未能伤及要害。那豹兽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前爪猛地拍向沈君泽持剑的手腕,沈君泽手腕一翻,长剑顺势上挑,剑锋擦着那豹兽的爪缝掠过,反手一记剑柄重击砸在它鼻梁之上。
那豹兽鼻梁受创,发出一声闷哼,整个头颅向后一仰,前爪的攻势也随之散乱。沈君泽抓住这一瞬的空隙,长剑一送,剑尖自那豹兽下颌贯入,直透颅顶。
灰鳞豹兽四肢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垂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枯叶与尘土。
沈君泽抽剑回鞘,剑身滴血未沾,他目光扫过战场,左翼的魔兽已被清剿大半,右翼的姬紫曦也已将残余的几头魔兽尽数绞杀,混沌力场缓缓收拢,暗红光晕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被绞碎成齑粉的兽骨残骸。战场一时寂静下来,只余风声穿过枯林,卷起几片焦黄的落叶。沈君泽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却未舒展。
他提剑缓步走向那片被混沌力场绞碎的兽骨残骸,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暗红色的粉末,在鼻端轻轻一嗅。那粉末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息,与寻常魔兽血液的腥臭截然不同,反倒带着一股类似灵药的清苦回甘。
沈君泽眉头微蹙,指尖捻动那撮粉末,又仔细辨了辨那丝气息,心中愈发觉得蹊跷。寻常魔兽即便再凶悍,血液中也绝不会有这种灵药般的清苦回甘。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枯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几道被踩踏得凌乱的兽径,蜿蜒向更远的山坳延伸。沈君泽收回目光,将指尖残留的粉末在衣襟上轻轻擦去,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身看向姬紫曦,后者正缓步走来,手中托着一枚从兽尸中挑出的暗红色晶核,递到他面前。这晶核色泽不对。”姬紫曦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寻常灰鳞豹的晶核应是灰白色,这枚却是暗红如凝血,且表面隐约有细密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沈君泽接过晶核,指尖触到晶耗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指腹渗入经脉,竟隐隐牵动丹田中那缕混沌真气。
他眸光微凝,将晶核举到眼前细看。暗红色的表面确实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纹,纹路间隐约有流光游走,像是某种活物在晶核内部缓缓蠕动。
沈君泽指尖用力,一缕混沌真气探入晶核内部,那细纹骤然亮起,一股更为浓烈的腥甜气息顺着真气回涌,直冲识海,沈君泽眉心一跳,当即切断真气联系,将那晶核收入储物袋中,沉声道:“这晶核被更高等的魔族气息侵噬过。”
姬紫曦闻言,眸光微闪,低声道:“更高等的魔族气息?看来这片枯林深处,藏着一处魔族的魔穴。”沈君泽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几条蜿蜒的兽径,沉声道:“这些灰鳞豹不过是外围的哨兽,真正的魔穴应当还在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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