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
太室绝顶。
左冷禅负手立于封禅台上，山风吹过，吹得他一身玄色锦袍猎猎作响。
他身侧则是站着十三太保之一的费彬，只是此刻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左冷禅却没在意这些，他闭着眼，像是在感受立于山巅的寒意，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
左冷禅缓缓睁开眼，但是没有回头，语气十分平淡。
“莫大那边有消息了？”
“掌门神机妙算。”
来去膝跪地，声音低沉，
“莫大自刘正风一事过后，一反常态开始亲自接管衡山事务，从里到外全攥在手里。
随后从衡山下山以后，先后前往华山、恒山、泰山密会各派掌门，最后又前往七侠镇接走了孙女莫贝。”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封加急密函，是泰山的探子传回来的。”
左冷禅接过密函，展开扫了一眼。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是内容却是十分骇人。
莫大联络三派，意图串联，于下月十五齐上嵩山，逼宫质问。
他看完，没有动怒，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下月十五？”
他将密函随手递给身侧的费彬，笑了笑，
“倒是选了个好日子。”
“掌门，莫大此举分明是狼子野心，欲对嵩山不利，我等不能不防啊！”
费彬接过密函，猥琐的脸上满是怒容，
“属下请命，即刻派人半路截杀，将这几派掌门各个击破——”
“急什么。”
左冷禅抬手打断他的话，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层峦叠嶂，落在远处少室山的方向。
“五岳向来同气连枝，人家既然上赶着要来‘做客’，哪有闭门不纳的道理？”
“更何况.....”
左冷禅到这顿了顿，随后唇边泛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们若是不来，我怎么一网打尽？如何能真正当上这五岳盟主！”
听到这话，费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掌门的意思是......”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是当年结盟时的老话。可这‘同气连枝’四个字，喊了几十年，谁真把它当过真？”
左冷禅冷笑一声，
“华山岳不群，伪君子一个，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恨不得我左冷禅立刻暴保”
“衡山莫大，拉着一张死人脸，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我看着就讨厌！”
“恒山定逸，仗着自己是女流之辈，动辄以‘慈悲为怀’压人。泰山门，更是墙头草一根，谁势大便倒向谁。”
“这些人，面子上喊我一声左盟主，骨子里哪个服过我？”
左冷禅的声音着着越来越冷，
“既然他们不服，那这次他们齐上嵩山，便是我嵩山派最好的机会！从此以后名正言顺，一劳永逸。”
费彬虽然觉得掌门对岳师兄的评价有些过火，但还是附和问道：“想必掌门已有万全之策？”
“万全谈不上。”
左冷禅微微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得，
“但两手准备，足以教他们有来无回。”
他着，伸出右手食指：
“第一，我已派人前往少林，面呈方丈大师亲启书信。
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五岳剑派若生内乱，于少林百害而无一利。
方丈大师深明大义，届时自会派出高手，为我嵩山站台。”
“第二.......”
左冷禅伸出中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已派人联络宁王殿下。”
“宁王？！”
费彬惊呼出声，随即压低声音，满脸不可置信，
“掌门，宁王乃皇室贵胄，怎会插手我五岳剑派之事？”
他知道自家门派能在嵩山立足，自然跟泰山北斗的少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不然就凭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少林就不会允许嵩山还有第二个门派的出现。
但这宁王，他是真的没想到。不是传言这位王爷胸无大志么？
“皇室贵胄？”
左冷禅嗤笑一声，“费彬，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真？
一个饶行为是可以伪装的，而宁王不得不，他的演技，很好！”
按理来他绝不应该跟费彬这些，但是奈何成功近在眼前，饶是以他这种枭雄性格，也是不得不一吐为快！
何况等五岳合并之后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到时候荣华富贵应有尽樱
哪怕是爱子丧命之仇，借着宁王的手，想必也能报了！
费彬听得心惊肉跳，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这个掌门师兄：
“既然宁王愿意出手，那掌门付出给宁王的.....是什么？”
左冷禅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而立，望着峻极峰下翻涌的云海，许久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当狗。”
..........
与此同时，少室山。
少林寺，方丈室。
方证大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念珠，双目微阖，面如古井，不出的宝相庄严。
“方丈。”
一名知客僧在门外轻声道，
“嵩山派左掌门遣人送来一封亲笔书信，言明须方丈亲启。”
方证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呈上来。”
知客僧推门而入，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印的信函，恭恭敬敬地递到方证面前，随后退了出去。
方证拆开信封，取出信纸，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随后他将信纸放在案上，闭目许久。
“师兄。”
一旁的方生大师见他脸色不对，忍不住开口问道，
“左掌门信上了什么？”
方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捻动念珠的手指加快了几分。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凝重：
“左掌门，下月十五，五岳剑派将有大变，恳请我等出面主持公道。”
“五岳剑派内斗？那跟我少林有什么关系？”
方生眉头紧皱，
“左冷禅此人野心勃勃，这些年四处串联，对少林早有不臣之心。现在摆不平了，又想让咱们出手？”
“底下哪儿有这种好事！”
“师弟的不错，但是这次只怕咱们不得不出手。”
方证大师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不等方生开口问，便解释道。
“左冷禅信中还提到一件事，极乐谷，已暗中插手五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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