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溯至五日前……
彩霞林深处,那已沦为废墟的青龙军哨点内,一个生得贼头鼠目的男人正伸长了脖子,将一具身着白衣的男尸费力地拖到营地后面。
随后,他转身从一堆杂草丛中翻出个包裹,快速打开来,仔细一看,那里头装的正是鸩自鸣的当时穿戴之衣物!
“哎呀,他奶奶的……又要我干这种脏活儿!”
男人轻声抱怨了一句,随即便把这些衣物给那具尸体换了上去……
几番折腾下来,男人已是气喘吁吁。
忽然,一道身影从营地的西墙翻了进来,顿时把男人吓了一大跳。
“啊!”
胆颤之际,男人看向了那身影,接着脸色转恐为喜,松了口气道:
“呼——是你呀大哥!”
来者不是旁人,就是那贼夜叉——鸩自鸣。
此时,鸩自鸣似乎有些着急,问男壤:
“怎么样赤隼?搞定没有?”
“嗯,替死鬼找好了!”
赤隼点点头,答道:“我从背后下的刀子,干净利落,绝对死透了!”
“好,我来看看……”
着,鸩自鸣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会儿尸体。
“如何大哥?合适不……”赤隼有些紧张地问着。
鸩自鸣又围着尸身转了一圈,似乎是满意道:
“身材体型……和我差相仿佛吧,虽称不上一模一样,但也够糊弄那帮蠢货了!”
接着,他又严肃道:“面具呢?”
“嘿嘿嘿!早准备好啦!”
赤隼胸有成竹地笑着,而后竟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来!
“别的弟不敢吹,唯独这块儿的手艺,大哥你就放心吧!”赤隼自信地拍着胸脯道。
听罢,鸩自鸣也再次发出狡黠而诡异笑来:
“咯咯咯!好!给他戴上……”
于是,赤隼便将人皮面具心地贴到了尸体的脸上。
一眨眼,这面貌形容便成了鸩自鸣的模样……
“咯呵呵!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鸩自鸣不禁得意道,“快,先把这家伙抬到帐里去!”
“哦,哦……”
赤隼有些不情愿地挠挠头,而后抓住尸体的脚,装模作样地拉拽一番,随即缩着脑袋对鸩自鸣道:
“大哥……我实在拖不动了……”
鸩自鸣见状,白了他一眼,啧声道:
“真废物!我跟你一起吧……”
于是,二人便一前一后将尸体抬进了营帐内。
做完了这一切,赤隼再次面露忧惧之色:
“大哥,你真能动那个夷图吗……我看他的眼里,就只有钱呐!”
“咯咯!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鸩自鸣颇有自信地笑着,“行了,还不快滚蛋?要不然把你波及进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哦,好好好!”
赤隼连连点头,赶紧猫着腰,灰溜溜地从帐后逃出了哨营……
不出许久,鸩自鸣忽然感觉帐外一股阴风刮过,像是有什么人进入了营地里。
尽管已有准备,他的额头却还是本能地渗出了一滴豆大的冷汗珠……
紧接着下一秒,营帐门帘“噗”地破开来,一股极强地风压朝着鸩自鸣扑面袭来!
大惊之际,一个黑影竟如鬼似的出现在了身后!
凭借多年江湖经验,鸩自鸣下意识地拔出刀来,斩向后背。
谁知那黑影又是一闪,瞬间就来到了身侧,随即一出手便抓住他的手腕,仅以一招擒拿技制住了鸩自鸣!
“啊!”
鸩自鸣当即吃痛被迫弃刀,再回过头去,方才看到了黑影的面目。
不必多,能有这般本事的,当然是夷图。
“咯呵呵!你终于来了……”
鸩自鸣忍着手上的疼痛,苦笑道。
夷图见状,也微微一笑,略带疑惑地开口道:
“鸩自鸣,你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夷贤弟笑了……在你面前,我那些花里胡哨能顶用吗?”
“知道就好,”夷图傲慢地哼了一声,而后道,“不过我相信像你这般的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在没有任何手段的前提下,跑来我这儿找死的……所以,有什么东西还是快点使出来吧,我可没耐心!”
着,夷图手上的劲儿使得更大了些。
鸩自鸣一时间疼得龇牙咧嘴,艰难地道:
“慢着慢着!你、你且松手……我有话跟你!”
“嗯?”
夷图闻言迟疑片刻,最终放开了手:
“。”
鸩自鸣抓紧喘了口气,而后笑道:
“我知道,贤弟是想拿我项上人头去领新辉门的赏吧?这些我思来想去,反正自己贱命一条,就算临了成全了贤弟又何妨呢?只不过,愚兄有一点想提醒你啊……”
听罢,夷图仿佛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你想什么?”
“咯咯咯!不知贤弟领了赏……今后有何打算呢?”
“这个嘛……”夷图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即道,“你有什么指教?”
“呵呵呵,指教谈不上!我了,只是想提醒贤弟……若是贤弟想继续留在新辉门,只怕不是明智之举啊!”
“哦,为何?”
“唉!贤弟看看我的下场便知了……”
鸩自鸣委屈地叹了口气,接着愤懑道:
“我也曾是新辉门的一员,实话,而今新辉门能在朱雀如此风生水起,我和我的手下们也算功不可没吧!那凤起城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栋,都是我在外族干尽脏活累活弄来的!可到头来,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俗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也不过如此吧?因此,贤弟你想想,这些人对我尚且如此,日后他们又会如何对付你呢?”
夷图渐渐收起脸上的轻松笑意,似乎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鸩自鸣见状,继续加大力度煽动道:
“我知道,贤弟你武功盖世……可句实在的,你就算浑身是铁,又怎敌暗箭难防啊?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贤弟还私下里和青龙族在合作过吧?这就更不可能为秦烈他们所容了!
话,新辉门起势时,大多数钱财是你挣来的吧?难道贤弟就真的打算留在新辉门,眼睁睁等着他们,用你以血汗筹集的活动经费来对付你自己吗?这,也太悲哀了吧……”
夷图的眼神仿佛动摇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反问道:
“到底,你只是为了活命,才想拉拢我吧?”
“也可以这么……”鸩自鸣镇定自若地笑着,“不过我向来有仇必报!新辉门如此负我,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我不光要活下来,而且还要报复新辉门!”
“哈哈哈哈!大的笑话!”夷图爆出几声大笑,轻蔑地道,“就你现在狼狈的样子,何谈报复新辉门?”
“因为……我掌握了一条足以断送新辉门命阅绝密资讯!”
刹那间,鸩自鸣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夷图听此言,不禁也好奇起来:
“你是认真的?”
“我鸩自鸣,绝不在报仇这件事上开玩笑!”
“那你倒,是什么资讯?”
“武器……我知道新辉门交易到了一种无比强大的武器,足以在短时间内毁掉一整座城市的那种!”
夷图思忖片刻:“所以呢?”
“如果这武器能为我所用,我就能完成复仇大计了……而恰巧,我又刚好得知了这武器的具体运输时间和地点!”
“哦?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夷图惊讶道。
“咯咯咯!这个嘛……不重要了!”
鸩自鸣隐去了赤隼的消息源,继续道:
“总之,五后,凤起城东……这批武器将会由司马龟和苏鸾的外交使团卫队护送。我就要在那里截住他们!为此,我恳请贤弟务必帮我!”
面对鸩自鸣的提议,夷图斟酌再三:
“你需要什么?”
“贤弟今日放我一马,我自有办法假死脱身!而后我化作贤弟手下,潜回凤起去,我的那些老部下们也早已不满新辉门的条条框框,只要让我联络到他们,将他们带出城去,则大事可成!”
“唔……放过你容易,带你进城也不难,可你……要怎么金蝉脱壳呢?”
话到这个份儿上,一切便都已在鸩自鸣的掌握之中了。
只见他奸邪地笑着,将那具早已准备好的尸身拖了出来……
夷图凑上前定眼一瞧,不由得也露出了三分敬佩之色:
“哈哈!老狐狸……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今,我可是盘算很久了!你知道,那几颗破门草籽烟雾弹,我花了多长时间才做出来么……”
“好啊……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还真有点期待,你的复仇大计究竟会怎样呢?”
“这么,贤弟愿意帮我?”
“呵呵呵,世人皆以为我夷图只爱财,可他们不知我还有另一大喜好,那就是……看热闹!何况就如你的,我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呐!”
二人一拍即合,夷图转而又问:“那,此事做成以后,我们去投靠谁呢?”
关于这个,鸩自鸣似乎也早有考虑,脱口而出道:
“青龙!”
“青龙?”
“不错,这一来,贤弟和青龙的威耀执政有合作关系,二来,朱雀族本来就是青龙的傀儡,而今我们将朱雀物归原主,他们岂有不受之理?”
“话虽如此,可你今才闯了青龙军区,还要再投靠青龙,岂不是……”
鸩自鸣摇摇头:“非也!我要投靠的,是威耀手中的青龙!而这支军队,是武扬手底下负责的。所以我料定,那威耀非但不会追究我的罪,反而要对我以礼相待!”
“嗯,真是个衣无缝的计策!”
然而,夷图又话锋一转:“只是,还有最后一个的疏漏……”
“哦,是什么?”鸩自鸣不解道。
“要怎么让秦烈觉得你真的已死呢?光靠这具尸体,恐怕是不够的吧……”
鸩自鸣龇起牙,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
“嘶——那贤弟的意思是?”
而夷图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半晌后莫名其妙地问道:
“老鸩啊,我记得咱们加入新辉门那会儿,在契约上按的……统一都是左手的拇指印吧?”
鸩自鸣顿时一愣,点头道:“呃,应该是吧……”
谁知话音刚落,夷图忽然暴起,眨眼间抓住鸩自鸣的左手,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死死按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夷图拔出腰间佩戴的匕首,手起刃落,斩下了鸩自鸣的拇指!
断面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鸩自鸣也发出一声惊惨叫:
“唔啊!!”
夷图得意地捡起血淋淋的断指,看着瘫坐在地上痛苦不已的鸩自鸣,冷冷地笑道:
“如何啊鸩自鸣?为了你的复仇大业,区区断根手指……不亏吧?”
只见鸩自鸣咬紧牙关,艰难地站起身,脸上却依旧笑着,那笑貌简直可怕……
“不亏……咯咯咯!不亏……”
夷图见状,取出手帕将断指包了起来:
“赶快走吧,追兵估计要到了……剩下的活儿,我会帮你处理的!”
鸩自鸣扯下衣服上的布料,给左手做了个临时包扎,嘴里念道:
“那就……多谢贤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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