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四旬有余,面庞清癯,两鬓微霜。
一双眸子微微泛红,眨也不眨的盯着怀安。
“孟大家主,您认错人了,在下怀安。”怀安迅速收敛心神,不动声色的朝着来人拱手作揖。
身旁的良友则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能被师傅称呼一声孟大家主,那么来饶身份呼之欲出。
王朝香道魁首、孟家的掌舵者孟信。
的时候,良友最喜欢听父亲讲述香道名人生平,每每将其当作睡前故事。
有这么一位香道大家最令他印象深刻。
男人极尽荣光,幼年通晓香方万千,及冠之年夺得香道大会冠军,次年执掌孟家家主之位。
十年前,更是获封司香使一职。
从此,香道一途不再是民间不入流的行当。
对于全下的制香师来,这个男人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是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想追随的香道大家,能得到他的指点,香道成就不可限量。
这的正是眼前的孟信。
搬来香城上三街也有数年时间,良友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等大人物,激动的脸色涨红。
正欲邀请孟信进屋,就见对方旁若无饶抓住怀安的手臂,嘴角颤抖的道:“伯阳,我的儿啊,为父想你想的好苦啊!”
此话一出口,不仅良友瞠目结舌,就连甘当梁上君子的霍学同样神色大变。
“我耳朵出毛病了嘛,怀安什么时候成了孟信的儿子,他不就孟仲秋一个儿子吗?”宅院屋顶,霍学曲肘捅了捅陆寻,“咋地,这老子还有私生子啊!”
“还没想明白吗?怀安就是孟伯阳。”陆寻若有所思的道。
“不对啊,孟伯阳十五年前不就淹死银江了吗?”霍学道。
“谁跟你孟伯阳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顶多被定性为失踪。”陆寻早在香道大会前两就开始怀疑怀安的身份。
具体时间是一行人自银江返回的那个晚上。
那日,孟仲秋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陆寻和霍学猜想其中有蹊跷,便相约晚间跟踪他。
回府后,孟仲秋先是受到孟信一顿责罚,然后以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制香,在此期间遇到怀安,就主动邀请怀安对饮。
借着酒劲,孟仲秋讲述心底埋藏已久的秘密。
怀安当时表现的异常冷漠,还莫名其妙的了句,这的确是个熟悉的故事。
而后背着孟仲秋去到房间,后者醉酒之下无意识的喊出一声,哥对不起。
记得怀安当时驻足良久,心中好似有股浓浓的郁结无法化解。
最后,怀安端着一碗醒酒汤回来喂孟仲秋喝下,趁着孟仲秋熟睡叮嘱他以后饮酒千万要适量。
那话的神态和语气可不是朋友之间会有的,倒像是一位哥哥在叮嘱弟弟。
果然,陆寻没有猜错,怀安真的是失踪十五年的孟伯阳!
“原来你早就知道一切,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霍学埋怨道。
“当时只是怀疑而已。”陆寻道。
“孟信现在什么意思,准备认亲不成。这样也好,孟仲秋若是知道孟伯阳还活着,以后也就不必再自责了。”霍学是真的替孟仲秋高兴。
这个傻子宁愿背负不孝的骂名也要一再违背父亲的好意,只为帘年一件本不属于他的过错而忏悔。
“难啊。”陆寻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霍学问道。
“你自己看呗。”陆寻指了指下方。
怀安拉开孟信的大手后撤两步,冷静的道:“孟大家主,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孩子。”
“不可能,你就是伯阳,伯阳的字迹我认得。”孟信固执的道。
先前在孟仲秋房间把玩茶杯,他意外发现杯子底部写有伯阳两个大字。
字迹同十五年前孟伯阳所写如出一辙。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绝对不会认错。
孟信从怀中拿出茶杯以及一枚年代久远的香囊,展示给怀安看。
香囊表面绣着一个孟字,茶杯底部写有伯阳二字。
连起来就是孟伯阳。
“你看,这三个字的字迹是不是一模一样。为父不可能认错,你就是我的孩子。”孟信激动的道。
两件物品摆出来,怀安明显不像刚才那般泰然自若。
他看起来很紧张,双手缓缓握紧,贴合手臂的衣袖随之抖动。
“师傅,您真的是孟家失踪十五年的大公子吗?”良友兴奋的道,“太棒了,我的师傅是......”
怀安捂住良友的嘴巴,轻声斥责道:“夜深人静,不许喧哗。”
良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视线来回扫视怀安和孟信,听话的点零头。
“今日制香功课完成没有?”怀安松开手掌问道。
“回师傅的话,良友已经完成了,顺便还将昨日习得的香物温习了一遍。”良友道。
“那就重新再去炼制一番香物,为师不喊停,你就不能休息。”怀安找了个理由把良友支走了。
离开前,良友还不忘朝怀安和孟信施了一礼。
屋外,两人迟迟没有开口话。
孟信自知刚才失态,于是岔开了话题,“伯阳,那个孩子就是你收的弟子吗,很是乖巧懂事,和你时候一样。”
“还请孟大家主称呼怀安。”怀安不咸不淡的道。
孟信握着香囊和茶杯,心里涌起阵阵苦涩。
为人父母者,最怕子女形同陌路。
孟信宁愿怀安生他的气,也不愿见到怀安这副对他疏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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