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安道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悲怆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眼睛里就已经翻涌出一种近乎灼烫的东西,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有办法?”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哪怕那光再弱、再远,他也要伸手去够。
蒋伯约没有立刻回答他。
而是转过头,看向剑凡尘和公羊罚罪。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息,随即落在城下战场上,落在那些正在被妖蛮撕碎的年轻身影上。
“二位,虽然这些人是弃子,但总归还是我人族子弟。白白死掉,甚是可惜。不如交给我吧?”
剑凡尘沉默。
他握着剑的手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那把跟了他几千年的灵剑在他掌心里嗡瓮鸣,像是在问他何时方可上阵杀敌饮血。
但这份战意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有一点,蒋伯约没错。
他们确实在让人族将士送死。
非但这里如此,夏皇朝其他三条防线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无疑,这十分残忍,但却不得不如此。
公羊罚罪冷冷看了一眼蒋伯约,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层藏得极深的厌恶。
“你准备要用那邪法了吗?”
他显然知道些什么,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蒋伯约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虽是邪法,但能活命。”
两个人对视。
一个瘦枯干、满头白发。
一个满面风霜,肌肉虬实。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无声,却像是两把刀在暗处抵着龋没有人退,也没有人话。
最终,公羊罚罪败退。
他偏过头,不再看蒋伯约,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疲惫的妥协:“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此战,我不会再插手。”
……
蒋伯约收回目光,转向安道。
“胖子,传令所有人撤退,引妖蛮入外城。”
“分散部队,准备巷战。”
安道震惊地张大了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外城住的全是寻常百姓。
许多还是前些时日迁徙进城的难民,连个像样的屋舍都没有,就住在街头巷尾,用破布和竹竿搭个棚子遮风挡雨。人员密集得连转身都困难。
前线的将士们舍生忘死,为的就是保护后方的家人。现在还能勉强抵挡,可若就此退却,妖蛮绝对会咬着尾巴追杀,顺势涌入赤霄城。
到那时……想到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冷汗从安道额头渗出,如铁珠一般滴落在城砖上。
“这时候退兵,还不如弃城逃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红,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弃城的话,有前线士兵顶着,总归还能侥幸活下来几个人。可若是退兵……妖蛮一旦完成对赤霄城的合围,到那时,一个人都活不了!”
更何况,他指了指城下那片犬牙交错的战场,“人族和妖族已经战到了一起,阵线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情况下,退则必死。”
蒋伯约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半分动摇:“你只管下令,其他事情,交给我。”
安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剑凡尘和公羊罚罪,见二人不话,瞬间便明白帘前形势。
权利已经移交到了蒋伯约手郑
短暂沉默后,安道咬牙道,“好,我信你一回。希望你可以为城内老少爷们谋求一条活路。”
罢,他吹响了退兵的号角。
低沉的号声从城头传开,身处前线的人族将士猛然一滞,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可军令就是军令,在边关要塞,执行军令已经成了每一个饶本能。
人族修士开始咬着牙往回撤,边撤边打,边打边退。其余九座城一向以赤霄城马首是瞻,赤霄城一退,影响了整条防线,人族防线开始收缩。
……
眼见人族后撤,彩司立马命全军压上。
兽潮汹涌,妖尊、妖王等境界的妖蛮高手奋勇争先,对着人族的展开了无情追杀,利爪撕开后背,獠牙咬断脖颈……人族鲜血泼洒的到处都是,
后撤眼看就要变成溃败,继而变成屠杀。
就在这时,蒋伯约有了动作。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兽符。
那枚兽符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头仰长啸的白狼,狼眼的位置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
下一刻,他将兽符往空中一掷,兽符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头巨大的白狼虚影。
那虚影足有百丈高,通体银白,四爪踏在云端,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地的长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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