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妹。”
血玛丽向身后帮她拿包的同伴伸了伸手。
那同伴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对粉色的指虎，恭恭敬敬地放在她的掌心。
血玛丽接过，慢条斯理地戴上。
指虎是粉色的，金属表面镶嵌着细的水钻，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件本该出现在精品店橱窗里的廉价首饰，却即将落在某个饶颧骨上。
她用最温柔的语调开口，语速缓慢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令人失望的事实——反抗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中都会被暴力镇压。”
“反抗强权的人，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
指虎已经完全套进了她的手指，她活动了一下指节，水钻跟着她的动作闪了闪。
“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她向前一步，双手护在身前，是格斗式的起手。
粉色的指虎上水钻璀璨依旧，和她身上那条淑女连衣裙形成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对比。
她的重心下沉得很标准，双脚间距正好，护在身前的手肘角度也挑不出毛病。
这个娇的、喷着果香香水的、穿着连衣裙和染血蕾丝手套的女人，是真的会近身格斗。
旅人同样拎着电线护在身前。
电流还在线头断裂处噼啪作响，蓝色的弧光在跳跃。
只要一下。
她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只要一下，碰到她的身体，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耳旁骤然一凉。
旅人侧身，铁棍擦着她的鼻尖落下，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金属棍头撞在水泥地面上，迸出一撮火星。
紧接着是第二根，从另一个方向朝她后脑横扫过来，带着破空的呼啸。
旅人弯腰，铁棍从头顶掠过，她顺势转身将电线摁在偷袭者身上。
电流噼啪一声，那人抽搐着倒地，铁棍咣当脱手。
但她的后背也因此短暂暴露，一阵凌厉的拳风已经朝着她袭来。
不会错的。
这一拳力量很足，出拳的方式和那些乱挥乱砸的完全不同。
拳头不是抡过来的，是从腰胯发力、通过肩部旋转推送出来的，标准的后手直拳。
若是落在身上不堪设想。
而且拳速极快，若不是以前和更强的对手交过手，她根本躲闪不及。
更何况，血玛丽选择了在我姿势最不利的瞬间出拳。
血玛丽的爪牙像是经过训练一样。
她们不像刚才走廊上那些散兵游勇，只会拎着铁棍瞎抡，而是有明显的配合。
有人在正面牵制，有人在背后偷袭，有人故意占据身位把旅人挤在人群中间，逼她离开墙壁。
她躲过不断袭来的铁棍，又有人从侧面冲上来，直接上手抱住她的腰。
旅人揪着她的领子，把束缚自己腰部的女囚甩开。
还没来得及完全挣脱，另一个人已经缠住了她的手臂，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往外掰。
我讨厌这种近身的战斗。
真的不擅长。
前几次与魔神的战斗没有一场是这样打的。
那些战斗有距离，有元素力，有武器。
可在这所监狱里，这种最原始、最贴身、皮肉贴着皮肉的扭打，才是常态。
被元素力与武器惯坏了。
我在心里浮现这个念头。
这一路上，岩元素的护盾替我挡住了多少本该落在身上的攻击？
趁手的武器替我解决了多少本该近身的敌人？
除了元素力和武器，我的肉体本身是否还有战斗力？
这里对我来，成了然的修行场所。
在监狱里顶多受一点伤，但要是与真正的敌人战斗时暴露了这个短板，那就是致命的弱点。
她一脚踹开抱着她腰的女囚，膝盖还没收回来，另一个人已经缠上了她的腿。
甩开手臂上的手，背后又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
脚下已经有不少人因我的“电线”失去了战斗力，抽搐着躺在地上，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
旅人被挤在中间，动不了脚步，每一次挣脱都会迎来新的纠缠。
曾经在无数次战斗中锻炼出来的肌肉，此刻成了未曾意识到的优势。
若是太过瘦弱的女囚，她可以直接拼力量将对方推开。
壮一些的费些力道，但靠重心转换还能应付。
只是这里还有比她更强壮的，那就不能硬顶，要用躲闪来弥补。
真是……只有你的敌人才希望你瘦弱。
并非每一次躲闪都能成功。
当血玛丽与另一个女囚同时向她挥拳挥肘的时候，她只能选择躲过一个。她侧头避开了血玛丽戴着指虎的右拳，粉色水钻从她眼角边擦过，与此同时，侧腹被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命郑
闷痛从肋骨的位置沿着神经向四面八方蔓延。
唔。还挺痛。
旅人没有体会疼痛的时间，她抓住那个击中她的女囚还没收回的手肘，反手将她拽过来将她电晕。
女囚闷哼一声倒地。旅人徒墙壁处，后背靠上冰冷的金属墙面。
至少这样，身后不会再遭受袭击。
她背靠着墙，喘了一口气。走廊里站着的爪牙还有五六个，躺在地上的也有五六个，而血玛丽正从人群后方缓步走来。
“你怕痛吗？”
血玛丽一拳砸来。
旅人侧头，指虎砸在她头侧一瞬前还贴着的位置，撞在铁锈斑驳的金属墙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
墙壁上被砸出一个弧度分明的凹痕，水钻从指虎上掉了一颗，落在地上。
“现在，你应该学着喜欢它了。”血玛丽收回拳头，指虎上沾着铁锈和墙漆的碎屑。她看着旅人，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带着血红色的亢奋。
“这里的人不怕疼痛。”
“与疼痛共生，这是我们底层人生存的法则。”
她一记刺拳接一记摆拳，粉色指虎在空中划出两条弧线，逼迫旅人贴着墙壁不停移动。
“我们不追求痛苦，我们别无选择。”
“战胜它然后变得更强大，或者被它吞噬，乖乖做底层的底层。”
她的拳头节奏极好，每一拳落下之后都紧跟着下一拳。
旅人每一次闪避都只能堪堪避开，有几拳是贴着她耳廓擦过去的，甚至能听见拳头划过空气时细的嗡鸣。
“我喜欢打架。喜欢把别人干倒的感觉。因为这是最直接的胜利方式，也是获得成就感最简单的方式。”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气息却已经开始微微紊乱，因为兴奋。
“现在，你也感觉到身体的亢奋了吧。”
连续的拳击如暴雨般倾泻。
一击朝旅人面门而来的重拳破开空气。
旅人没有躲，伸出手掌，接住了这一拳。指虎撞在她掌心里，水钻硌得掌骨生疼，但拳头被她牢牢握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出汗，身体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伤处的疼痛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发麻福
“我确实。”旅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躲避它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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