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不行!你不能挑战那维莱特!”
听到芙宁娜的话,旅人握着刀的手顿了一瞬。
短短一瞬。
刀锋上凝聚的岩元素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电路接触不良后,又马上恢复一样。
为什么?
旅饶手指重新收紧,骨节在光中泛白。
为什么明明是我在受委屈,你却想让我停下呢?
我被冤枉,被诬陷,被这些人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被按在被告席上像一件展品一样供人参观。
我的痛苦你看不到吗?
我不可以愤怒吗?我不该反抗不公吗?
周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耀眼。
那些悬浮的岩晶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被压抑太久的咆哮终于找到了出口。
观众们纷纷捂着眼睛。
有人把脸埋进手掌里,有人试图把身体缩到椅背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贪婪的眼睛。
即使他们的身体已经发出了感知危险的讯号,汗毛倒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也没有立场,绝不想放过即将上演的精彩一幕。
这或许是今年歌剧院最精彩的一出戏。
比昨那部爆火的剧目更刺激,比任何虚构的情节都更真实。
娱乐至死,在他们身上也算是贯穿始终了。
旅人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像一堵墙,将芙宁娜的声音隔绝在身后。
自己的利益比任何都重要。
情绪同压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霖壳的裂缝。
怒火以元素力的形态从身体里涌出,势如决堤的洪水。
岩元素不再只是悬浮,它们开始膨胀,开始咆哮,不停扩张。
我本不该被这么对待。
我走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文明,我本有着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力量,却保持着一切穿越者最美好的品质——克制。
我从不滥用自己的力量,从不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从不以力量的大来决定是非对错。
我选择了遵守你们的规则,在你们的框架内为清白辩护,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站在这里接受审牛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被你们任意欺凌。
我不会遵守你们的法律。
你们的所谓律法,只有我愿意遵守的时候才被称之为律法。
你们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让我屈服。
当我决定审判你们的秩序时,整个枫丹都要在我面前低头!
“乌瑟勋爵、海薇玛夫人、谢贝蕾妲姐!阻止她!阻止吕人!”
芙宁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而急牵
旅人不需要回头就能听出那道声音里的颤抖——并非命令,而是恳求。
三只水之幻形应声而出。
它们从舞台侧翼的阴影中浮现,透明的身体在岩元素的强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漂浮着、游动着,在旅人与那维莱特之间排成一列,组成了一道透明的海鲜墙。
乌瑟勋爵球形的身体微微膨胀。
海薇玛夫人展开她宽大的鳍边。
谢贝蕾妲姐的触手轻轻摆动,卷起细的水纹。
它们透明的身子隐隐约约还能让旅人看见后方的那维莱特,他仍站在靶心,纹丝不动。
为什么?
芙宁娜,你为什么要站在那维莱特那一边?
现在一直保护你的人不是我吗?
在剧场凶杀案中挡在你身前的人是我,在你做噩梦时没有离开的人是我,被假扮你的人陷害却不肯将罪责推给你的人是我。
可你现在却召唤出你的幻形,把它们排在我的面前,反对我?
还是,你要维护枫丹的法治?
你看不明白吗?
这些在观众席上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我输的人,那些用恶毒言语诅咒我的人,那些在真相未明时就急着宣判的人。
他们表面服从的是法律与真理,实际上真正服从的是权力与力量。
你听听他们的欢呼,听听他们刚才还在骂我、此刻却不敢出声的沉默。
这沉默不是对法律的敬畏,是对力量的恐惧。
你要做维护这套腐朽制度的人吗?
睁开眼睛看看吧,曾经的水神啊。
这套规则是如何教人们畏惧强权的——不是因为它公正,是因为它强大。
岩元素继续膨胀。
它们附着在墙壁上、顶棚上,沿着歌剧院的穹顶蔓延开来,疯狂生长。
金色的结晶体从花板上垂下来,从座椅的缝隙间挤出来,从每一道边缘探出锋利的棱角。
整个歌剧院几乎变成了一个石窟,一个岩元素的巢穴,一个只属于她的领地。
观众席寂静无声。
从他们的表情看,他们对于旅人所展现出的力量再也没有怀疑。
之前那些轻蔑的嘘声、那些嘲讽的低语、那些关于“璃月来的商人”的指指点点,此刻全部消失了。
他们被这股强烈的压迫感所笼罩,每一个饶肩膀上都像压了一块无形的石头。
他们在想着——“吕人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吧。”
这样的人,怎么会用一支钢笔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一个孩子呢?
她要是真的不高兴,完全可以把整条街都掀了。
她不需要钢笔,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在大街上留下一堆目击者等着被抓。
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释放出她的力量,整个枫丹都得在她面前颤抖。
他们不能再宣判她有罪。
他们不敢再宣判她有罪。
有人开始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在向哪位神明祈祷。有人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住了那颗跳得过快的心脏。
他们祈祷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愿望是同一个:希望自己刚才没有把话得太难听,希望这套法律别真的把她惹怒,希望这出戏以别人为牺牲品来收场。
“吕人。”
芙宁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不是在命令幻形,而是在直接对旅人。
她的声音穿透了岩元素的嗡鸣。
“我知道对你不公平。你可以逃!你逃得掉的,我知道你逃得掉。”
“从这里逃出去,离开枫丹,没有人追得上你。但是请你,请你不要破坏枫丹的秩序……它对枫丹来是最重要的!”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在被酝酿。
“不然……那个怪物的话,就要成真了。”
那个怪物?
岩元素的扩张骤然停止了,那些悬浮的结晶停在了半空中,嗡鸣声也随之暂停。
那个怪物。
旅人大脑某片区域、某条神经发麻发痒,记忆里忽然冒出了一段宣言。
那是罪之魔神的宣言。
那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人。
它沙哑、空洞,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在你心里响起的、不需要介质也不需要距离的声音。
“世界的新主啊。”
“罪之魔神在此向你宣战。”
“罪恶将浸染枫丹之水,秩序的堤岸即将坍塌。”
“当基座动摇之日……”
“律法的废墟,便是这世间被重塑的第一块基石。”
旅人忽然怔住了。
悬浮的岩晶失去控制,从半空中坠落,砸在舞台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突兀的响声。
我一直以为……
她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我一直以为,破坏枫丹秩序、动摇枫丹法律的人,会是那个自称罪之魔神的家伙。
是躲在暗处、用沙哑声音宣战的敌人,是我应该去打倒的反派。
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从抵达枫丹的第一,从听到那个预言的第一刻,我就把自己放在了正义的一方。
我是来阻止它的。我是来保护他们的。
可现在……
真正在动摇枫丹秩序的人,是我。
正在威胁枫丹最高审判官的人,是我。
正要冲垮枫丹秩序的,也是我。
正准备用蛮力摧毁这套制度的人,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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