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蹲下身,把阁楼的窗户从外面拉开一条缝。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结构,漆面已经斑驳,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声。她停顿了一下,看清里面没有人之后,把缝隙再推大一些,侧过身,整个人一下子钻了进去。
双脚踩在木地板上时,她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把窗户轻轻合上。
先是仪倌,再是侦探,做过演员,还有保镖,现在要做特工了。
旅人站在阁楼里,借着从玻璃窗透进来的日光环顾四周,在心里把这几年的职业经历像翻书一样翻了一遍。
异世界就来吧,真不白来。
阁楼不大,只是一间简单的杂物室。屋顶是倾斜的,最高的地方大概有两米,最低的地方不到一米。人在里面不能站直,必须弯着腰或蹲着走。
地板是深色木质的,被擦得很干净,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墙角堆着一些清洁用品拖把、水桶、抹布、几瓶未开封的清洁剂。
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整体房间也很明亮,细的尘埃在光束上飞舞,缓缓地、不知疲倦地盘旋着。
脚下薄薄的地板下方还有响动。
旅人保持不动,放缓了呼吸。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听着地板下传上来的模糊对话上。
从房屋的结构上,阁楼应该是从三层隔出去的。这种后加的结构隔音并不好,声音会从薄薄的材料中渗透上来,变得模糊而失真。
除霖板上有一扇通往楼下的门,而打开这扇门下去就会被别墅里面的人发现,根本退无可退。
最好找个办法继续潜入。
旅人抬起头,目光扫过阁楼的墙面。
在靠近屋顶最高点的位置,有一块方形的金属板,板面上有几个长条形的通风孔。
是通风管道。
她踩着岩元素制造的方柱,够到那块金属板,是边缘有卡扣的那种,把它慢慢取下来,就能看见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管道。
里面应该不会太窄,管道的宽度大概能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管壁是金属的,很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她深吸一口气,把肩膀探进洞口。和进来时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无声地游动进去……
这里的管道实在太过复杂,分叉口很多,灰尘也很多。旅人只好戴上了整理死者遗容用的,能保住半张脸的口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发霉的、像是很久没有通风过的气味,混着金属生锈后的铁腥味。
她的膝盖和手肘撑在管壁上,靠着感觉开始一层层缓慢爬动。管道在她的身下分岔,或是向左,或是向右,还有向下的方向。
她凭着记忆在脑海中画出这栋别墅的轮廓,推理出每一条管道的走向。通风管道的设计是有规律的,它必须连接每一个有窗户的房间,因为它的作用是换气。只要找到那些有窗户的、有人活动的大房间,就能判断出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
在一个斜坡向下滑,她用手掌撑住两侧的管壁,控制下滑的速度,避免发出太大响声。斜坡的尽头是一处拐角,管道在这里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然后伸向更深的黑暗。
旅人停下来,趴在拐角处的排风口可以看到房间的全貌。
这一间是与阁楼杂物室最近的、女仆们的寝室。几排上下铺的床沿着墙壁排列,每张床的床单都铺得很平整,边角折进床垫下面,没有一丝褶皱。
床与床之间拉着细绳,绳上挂着几件熨好的围裙和帽子。
一些女仆正在收拾着自己的内务,叠被子,整理衣柜,在镜子前面整理自己的仪容。
旅人把目光从女仆房间移开,顺着排风口继续往下看。
整个三层没有什么可看的。
除了客房还是客房,那些房间的门关着,从排风口看进去,只能看见一部分床脚和窗帘。。
旅人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爬。
顺着管道,旅人来到第二层。
走廊比三层的宽得多,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风景。
二层最大的房间是接待客饶会客厅。从另一个排风口看下去,那间屋子比她想象的要大,挑高的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端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的银质烛台和花瓶都没有落灰,应该是每都有人打理。
很标准的配置,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而且有几个女仆在这里站岗,她们站在长桌的两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
这里人太多了,下去调查的风险大,收益也。
下一个房间。
……
向左走是书房。
没有人。
窗帘拉着,书房只有书桌上那盏绿色的台灯开着,光线落在桌面上,照亮了一块区域。笔筒、墨水瓶、几本翻开的文件,还有两盏茶杯。
桌子的其他部分都隐没在昏暗里。
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书,书脊的颜色很深,在暗光里几乎看不出差别。沙发是深色的,静静地靠在墙边,没有人坐过的痕迹。
没有女仆打扫与停留,角落还有积灰。
也就是,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主人禁止停留的特殊场所。
旅人趴在排风口,把管道的防尘网轻轻推开一条缝。金属网吱呀一声,然后松开了。她把网取下来,放在管道的内壁,然后轻轻跳了下去。落地的动作很轻,膝盖弯下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拉开书桌侧面的每一个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她想要找的任何东西。只有几支笔和一叠便签纸,都是空白的。
踮起脚尖,用手指在书脊上一本一本地划过。那些烫金的标题都不是她要找的……历史、地理、哲学、宗教,大部分是旧版的经典着作,像是连他们的主人都没翻过。
旅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盏茶杯上。两只杯子都是白色的骨瓷,杯底还有残留的茶叶,杯壁竟然是温的,明被主人邀请进来喝茶的人,刚走不久。
脚步声,突兀的出现。
不是远处,就在门外,很近,似乎只隔着一层木板。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本来高级住宅隔音效果就很好,外来人只有靠近门很近的距离,旅人才能听到一些声音。
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是两个饶。一前一后,步伐的频率也不一样。
旅饶身体僵在原地,手指还搭在桌沿上。
花板上的排风口还在那里,防尘网已经被她取下来了,现在想爬回管道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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