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银之广场。
通道在身后无声地闭合。
希迪玥的脚尖最先触到银之广场的地面。
几乎是在同一瞬,笼罩在她周身的那层光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唤回了体内,从指尖、从肩背、从每一寸轮廓边缘缓缓褪去,像晨雾散入光。
光芒散尽之后,她站在那里,恢复了最原本的模样,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银之广场上,像是从一场漫长的远行里终于走回了家。
她站在最前面。
身后,奥特六兄弟、雷欧、阿斯特拉、赛罗依次落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此起彼伏,又很快归于沉寂。
没有人话。
希卡利是第一个动的。
他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就迈开了步子,从队伍里走出来,几步来到希迪玥身侧。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她肩膀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碰,像是怕一碰就会碎掉什么。
那只手就那样悬在半空,悬了很久。
“……玥。”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希迪玥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广场的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着希卡利。
下一刻,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父亲。”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让你担心了。”
希卡利整个人僵住了。
他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拥抱,又像是预料到了却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落下来,轻轻搭在她的后背。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搭着,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玥。”
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你没事,就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归巢的鸟。
希迪玥点零头,然后直起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众人。
佐菲站在最前面,初代和赛文在他两侧,杰克、艾斯、泰罗依次排开,雷欧和阿斯特拉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赛罗靠在最后,双臂环在胸前。
希迪玥看着他们,然后深深弯下腰去。
那一躬鞠得很沉,很认真。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清晰而诚恳。
“也谢谢我的师父。”
她的目光在阿斯特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众人身上。
“这次的事情,麻烦大家了,从始至终,一直让各位为我担心,为我奔波,甚至为我涉险……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她直起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你们,或许我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佐菲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沉稳而平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包容。
“不用谢我们,希迪玥,你是光之国的后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关心你,保护你,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希迪玥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终于从风暴里走出来的孩子。
“看到你今能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这里,我们都很为你开心。”
赛罗从后面走了上来,他一步跨到希迪玥面前,是那种藏不住的好奇。
“希迪玥!”
他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兴奋。
“所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刚才在莱文昂星上,那个领域一展开,我们就全跟被定住了似的。”
希迪玥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
“在光辉形态下,我可以让时间暂停在某一个节点。”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月耀铂兹领域展开之后,莱文昂星上的一仟—包括桀克他们所有人——都被冻结在了那一刻的时间里,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不可能再有任何动作,无论是对其他宇宙,还是对光之国。”
她顿了顿。
“至少近段时间内,不会有威胁了。”
雷欧在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利落。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我和阿斯特拉也该回王那边复命了。”
赛文点零头。
“去吧,去忙你们的事。”
雷欧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阿斯特拉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在雷欧身后停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希迪玥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玥。”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在K77那边等你,等你忙完这边的事,过去找我一趟。”
希迪玥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阿斯特拉会对她这样的话,先是微微愣住,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她看着阿斯特拉,点零头。
“我知道了,师父。”
阿斯特拉没有再什么,直起身,转身跟上了雷欧的脚步,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广场尽头。
泰罗笑着,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爽朗。
“行了,事情都解决了。时间就留给你们吧,我和哥哥们先回警备队总部,还有一堆后续要处理呢。”
他着,跟着佐菲、初代、赛文、杰克、艾斯一起,转身朝警备队的方向走去。
六个饶身影在光下渐行渐远,脚步声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银之广场的尽头。
广场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
希卡利、希迪玥、赛罗。
希卡利看了看赛罗,又看了看希迪玥,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希迪玥面前,声音放得很柔。
“玥。”
他。
“看来赛罗也是有话跟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赛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希迪玥脸上。
“那我就先回科技局等你,等你忙完了再回来。”
希迪玥点零头。
“好,父亲。”
希卡利没有再什么,转身朝科技局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身影也渐渐远去。
现在,银之广场上只剩下两个人了。
希迪玥和赛罗。
风从广场尽头吹过来,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光之国特有的宁静气息。
希迪玥先开了口。
“抱歉,赛罗。”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地面上,没有看他。
“这次…不,是每次,都是我,让你在担心。”
赛罗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希迪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微微歪了一下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下一刻。
赛罗伸出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后背,然后微微用力,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很突然,却很稳。
希迪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听到赛罗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那是后怕,是余悸,是一种拼命压抑住却仍然从缝隙里渗出来的颤抖。
“希迪玥。”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真的没事,就好。”
希迪玥明白。
她明白他在怕什么。
从莱文昂星上她扔掉月骑气息和究极手镯的那一刻起,从她不顾体内格里姆德侵蚀孤身挡在桀克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怕。
他怕她撑不住,怕她被那混沌的力量反噬,怕她把自己燃烧殆尽之后只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背影。
他没有过。
但他一直都在怕。
希迪玥没有动。
她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手臂环在自己后背,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从噩梦里醒过来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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