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疲惫而苍老。
此刻，他的元神背后，竟然趴着一团紫黑色的怪物。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实体，如同一团蠕动的阴影。
无数根丝线从它体内伸出，扎入元神。
丝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正在一点点深入。
假以时日，如无外力干扰，势必与他的元神融为一体。
“阳辰……”战悍的元神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闯入者，“你终于来了。”
“战长老，我要剥离魔种。”阳辰的秩序神纹在识海中凝聚成金色的锁链，“但师尊有言在先，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放下执念，与我共鸣。”
战悍沉默片刻。
神魂微微颤动。
识海中的焦土开始变化。
断枪折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座的庭院。
庭院中有一棵老槐树。
树下，有个少年正在练枪。
枪法稚嫩。
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是……我的孩儿无双。”战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时候……总在这棵树下练枪。”
“每次，我他的姿势不对，他就赌气练到半夜……”
画面忽然变幻。
少年长大了。
他穿上战阁的金甲，在出征前向父亲行礼。
战悍想些什么。
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对双儿……活着回来。”战悍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却笑着，爹，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识海中的画面剧烈颤抖。
魔种察觉到异常，丝线收紧。
战悍的元神发出痛苦的闷哼。
“战长老！”阳辰厉喝，”继续！不要停！”
战悍咬牙坚持。
识海中的画面继续流转。
万宝楼密室。
他第一次看见被混沌锁囚禁的战无双。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被灰白雾气笼罩。
战无双没有认出父亲，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医无情……他能救无双……”战悍咬牙切齿，语气中充满恨意，“我信了……我不得不信……”
“因为……我不能失去双儿……”
魔种的丝线疯狂蠕动，试图将这段记忆吞噬。
但战悍的元神却在这痛苦中愈发清醒。
那棵老槐树愈发茂盛。
树下少年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阳辰……”
战悍的元神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了浑浊。
“帮我……告诉无双……”
“我……对不起他……”
“没有保护好他……”
话音落下。
战悍的元神主动放开了所有抵抗。
魔种的丝线失去了支撑。
在神国中疯狂舞动，如同被拔出土的植物根须。
阳辰的秩序神纹锁链趁机缠绕而上，将魔种层层束缚。
“秩序——封！”
金色的锁链骤然收紧。
魔种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疯狂挣扎。
可惜，无济于事。
魔种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每剥离一寸，战悍的元神便黯淡一分。
好似被抽去灯油的烛火。
“师尊——！”
阳辰的声音从识海中传出，穿透现实。
就在这时，医无命猛然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清明燃烧殆尽，化作纯粹的光芒。
他以燃烧全部生命本源为代价，施展出济世丹经第三层归真。
这一刻，好似细雨渗入干裂的土地。
战悍黯淡的神魂在光芒中微微一颤。
停止了崩解。
那些即将消散的记忆碎片，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住。
“师兄……”医无命的声音从现实传来，微弱却清晰，“当年……你济世救人是傻子……”
“但老夫这辈子就做这个傻子……”
光芒散尽。
医无命的生命本源耗尽。
他的手从玉床上滑落，垂在床边。
面容安详。
嘴角带着微笑。
仿佛只是睡着。
“医爷爷——！”
云裳的哭声在丹房中响起。
阳辰的神识从战悍的神国中退出。
面色苍白如纸。
他握着一团紫黑色的肉瘤——魔种。
战悍躺在玉床上，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
三日后。
阳辰站在济世堂后院，银杏树的叶子又黄了几分，在风中旋转飘落。
他握着一只酒壶。
壶中是战破军带来的战家烈酒，辛辣如刀。
医无命的葬礼在昨日举校
枢城各方势力来吊唁。
战阁由战破军主持。
云裳以风大陆抗魔联盟舵主身份出席。
阳辰罕见地没有露面。
“师尊……”
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
龙灵从他袖中探出头。
金色的竖瞳看着主人，又看着飘落的银杏叶，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沉重的情绪。
它轻轻蹭了蹭阳辰的手腕，没有索要好吃的，安静地陪伴。
“阳辰。”
这时，云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身素白，黑白双瞳在秋光中安静如初。
却比以往多了一丝疲惫。
舵主的事务繁杂。
更要压制魂婴残识的侵蚀。
“有消息了。”她将一枚玉简放在阳辰手中，“苏晴找到战无双的位置。”
阳辰展开玉简。
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在枢城地下？”
“这是怎么回事？”
“是。”云裳的声音低沉，“医无情在城中秘密建造了化魔丹的实验场，入口就在……济世堂旧址的地下。”
阳辰猛然转身，看向丹房的方向。
济世堂旧址，是医无命炼丹的地方。
如今，那下面竟然藏着医无情最疯狂的秘密？
“入口在哪？”
“丹房地窖。”
“第三块石板，以混沌之气激活。”
云裳顿了顿。
黑白双瞳中闪过一丝紫黑色的光芒。
转瞬即逝。
“我……感应得到，就在那里。”
阳辰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云裳没有顺从，“阳辰，魂婴残识与化魔丹同源。”
“在地下，我的感应比你的神魔之眼更精准。”
”没有我，你们找不到战无双，更找不到化魔丹的核心丹炉。”
“而且……”她抬起手，掌心浮现黑白交织的火焰，“阴阳神国，是克制化魔丹的关键。”
“医无情想用我的神国完善丹方，反过来，我也能用神国……毁掉它。”
阳辰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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