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出现的瞬间。
战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锁链。
那是医无情控制战无双的混沌锁链。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战悍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万宝楼地下密室。”阳辰意味深长道，“苏晴搜遍了医无情的所有据点，找到的不止这个。”
他又取出第二物——一枚留影玉简。
玉简激活，光影在宗祠中展开。
画面中是万宝楼密室，战无双被囚禁在巨大的丹炉郑
他的面容扭曲，嘴唇翕动，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偶尔，雾气散开一角，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睛。
“无双……”
战悍猛地站起，玄甲在动作中发出“咔咔”的声响。
脖颈处的紫黑纹路剧烈蠕动，如同受惊的蛇群。
“无双……他还活着。”阳辰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战悍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但状态很危险。”
“医无情几乎将他的神魂撕裂成两半，一半是人，一半是魔。”
“医无情死后，混沌锁断裂，两半神魂正在互相吞噬。”
战悍僵在原地，“你能救他？”
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似乎害怕这希冀再次落空。
“能。”阳辰点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战阁的配合。”
“什么配合？”
“战长老胸口的魔种，必须拔除。”阳辰的目光落在战悍脖颈处的紫黑纹路上，声音低沉，“那魔种与医无情同源。”
“虽宿主已死，却仍在侵蚀你的神魂。”
“若不清除，你迟早会变成第二个医无情。”
此言一出。
宗祠中一片死寂。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
“拔除……”战悍喃喃重复，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你想怎么拔除？”
“以秩序神纹为引，以混沌之气为刃，将魔种与神魂剥离。”
阳辰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魔种已与你的神魂纠缠太深。”
“剥离时稍有不慎，便是神魂碎裂，沦为废人。”
“沦为废人……”战悍飒然一笑，笑声中带着解脱，“那也总好过沦为怪物。”
他猛然撕开衣甲，露出胸口。
那枚魔种已经膨胀成拳头大的紫黑色肉瘤。
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
随着心跳一起一伏。
肉瘤的边缘，紫黑色的丝线如同根须，扎入周围的血肉，向心脏蔓延。
“阳盟主，本长老这辈子，做错很多事。”
“若你能救下无双，这条命，你拿去。”
阳辰站微微摇头，“战长老言重了，你的命，我不要。”
“不过，战阁的未来，我需要你亲手交出来。”
“战破军是战家嫡系，神帝一重，并领悟了百战枪意。”
“他比你更适合带领战阁。”
“你……可愿退位？”
战悍沉默良久。
脖颈处的紫黑纹路剧烈蠕动，仿佛在抗拒这个决定。
但他的眼神逐渐清明。
那是一种挣脱枷锁后的释然。
“好。”
他缓缓摘下腰间的大长老令牌，放在桌上，推向阳辰。
“战阁……交给破军。”
“本长老以后……只做一个父亲。”
————
济世堂，丹房。
医无命被从静室中抬来，躺在丹房中央的玉床上。
他的面色比三日前更加灰败。
呼吸微弱。
气若游丝。
仿佛那具身体已经不愿继续运转。
云裳跪在床侧。
双手握着医无命枯瘦的手。
眼眶通红。
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师尊……”阳辰跪在玉床另一侧，声音沙哑。
医无命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睿智的眼眸，如今如蒙尘的古镜。
“辰儿……”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战悍……怎么样了？”
阳辰将战悍的情况简要明，“他的魔种与神魂纠缠太深。”
“弟子想要以秩序神纹剥离时，但需要有人稳住他的神魂。”
“只有济世丹经第三次……归真。”
医无命的瞳孔微微一缩。
济世丹经第三层归真，他从未传授给任何人。
并非他不愿。
而是……归真不是功法，也不是技巧。
那是一种境界——以丹心映照万物，以自身为炉，炼化地。
达到此境，可感知神魂最细微的波动，在生死之间留住一线生机。
施展归真的代价，是燃烧生命本源！
“师尊，弟子不该提出这个要求……”
“无妨。”医无命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仿佛回光返照。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丹房角落的药柜，“云裳……第三格……玉涵…”
云裳连忙起身，从药柜中取出一只青玉海
盒中躺着三枚丹药。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是……老夫炼制的混沌归元丹。”医无命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现在……传给你……”
“医爷爷……”云裳悲鸣一声。
医无命摆摆手，打断她。
他又看向阳辰，语重心长道：
“辰儿，归真不是技法，是心境。”
“你以秩序神纹为骨，以混沌归元为血，这很好。”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丹医之道，不是征服，而是共鸣。”
“你不是在剥离魔种，是在与战悍的神魂共鸣，让他自己……愿意放手。”
阳辰闻言，忽然怔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丹医之道。
医无命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去吧，老夫……还能撑……一盏茶……”
————
战悍被抬入丹房，躺在另一张玉床上。
阳辰盘膝坐在战悍身侧。
双手结印。
秩序神纹从眉心涌出。
金色的纹路在空气中流转。
比之前黯淡许多。
似乎……随时可能碎裂。
“战长老。”阳辰的声音低沉，“开始了。”
战悍没有回答。
他已经服下麻神散。
意识渐渐模糊。
只剩下一丝清醒。
战悍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眉心涌入。
如同一缕神光，照进尘封已久的房间。
阳辰的神识随着秩序神纹，进入战悍的神国。
那是一片战场。
无数断枪折戟插在地上。
每一柄都散发着不屈的战意。
却也带着濒死的沉寂。
战场中央，战悍的元神盘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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