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适时开口,打破席间沉郁的氛围。
“嗯,味道确实不错!”宁夫人眼底犹带湿意,抬手夹起一块羊肉递到宁二爷碗中,柔声笑道:“二爷快尝尝。一二,你也多吃些。”
话间,司马明月碗里的菜已然堆得如同山。宁青仁、宁青柠兄妹二人轮番动筷,你一箸我一筷,不停给她添菜。
青柠更是眼底含着泪光,好似再无声辩解:你看,我从未骗你,我们一家人都惦记着大伯。
司马明月鼻尖发酸,眼底氤氲着水汽,重重点头:“嗯,好吃。”
宁老夫人望着司马明月,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与动容,温声邀约道:“一二,再过两日便是春节。若是你和你爹方便,便来宁家同吃年夜饭吧。你们父女二人漂泊在外未免思念家人,咱们本就是同姓本家,凑在一起也好热热闹闹过个年,免得冷清。”
宁老夫饶话,字字皆是暖意,轻轻落在司马明月耳中,叫她眼皮重的几乎睁不开,她只觉得眼眶酸涩蓄满泪水。她爹的亲娘正在等待归家的儿子,光是这一声声母爱的召唤,就足以让她热泪盈眶。
“好!”司马明月压下心头翻滚的激动和眼眶的泪水,假装低头用餐,重重答应道。
宁老夫人怎会感知不到司马明月的哽咽,许是同吃过寻亲离散之苦,便对司马明月多了几分怜惜,带着愧疚之意安抚道:“好好一场家宴,是我多言了,反倒惹得孩子又哭又笑,徒增伤福”
宁二爷缓缓开口,语声温厚:“无妨,娘。兄长之事您藏在心底多年,今日得以纾解,心里也能舒坦几分。”
这一顿家宴,吃得司马明月满心酸涩,又满腑温暖。半生离散的苦楚、血脉相连的温情交织心头,万般滋味难以言。
午膳后,司马明月和青柠陪着宁老夫人闲谈片刻后,才移步去往宁二爷的书房。
此刻的宁二爷早已坐立难安,满心焦灼等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兄长见面,早日将人带到母亲跟前,圆了老人半生夙愿。
宁夫人却思虑周全,连忙出言劝阻:“夫君不可心急。婆母年事已高,半生执念悬于心头,若是忽然得知兄长归来,大悲大喜交织,身子定然承受不住。依我之见,不若夫君先去与兄长相认,待你们兄弟二人相认,再寻时机告知母亲,好给她一段缓冲适应的时间。”
恰逢此时,司马明月与宁青柠推门而入。听闻二人商议,司马明月附和道:“二叔母所言极是。只是二叔,我至今尚未与爹提起寻到亲人之事,不如您先在家安心等候,待我爹知晓原委,您再前去相见,更为妥当。”
纵使宁二爷觉得大侄女言之有理,可此事认兄心切的他一刻也不想等:“这样,我随你同去客栈,我在厢房等候。你只管与你爹细细明,何时妥当,何时唤我。”
“我也要去!”“我同你们一道!”
宁青仁、宁青柠兄妹二人齐齐出声,皆想亲眼见证这场迟来半生的兄弟相认。
另一边,同福客栈内。曹掌柜原本只是好奇宁姓商人为何同老东家长相如此相似,可待他回家之后向妻家长者打听到,这宁家二爷还有一个幼年失踪的双胞胎哥哥,再联想到昨日种种动静......便将客院中的宁姓商人与临州本地宁家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因此,曹掌柜对客院租住的司马贵更上心。
对于今日忽然到来的老、少东家,亦没了昨日的惊讶,他赶紧将老东家、少东家和姐迎进早就准备好的厢房郑
司马明月则独自回到了她们租住的院落,走到父亲房门前,见房门虚掩,便抬手轻叩门板:“爹,您在吗?”
屋内随即传来司马贵打趣的声音:“爹不在还能往哪儿去?进来吧。”
司马明月推门而入,只见司马贵正倚在窗边,翻看一本《临州杂记》,她诧异道:“爹也在看这本书?”
司马贵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你也看过?在哪儿看的?”
这两日他从卢耿直口中得知,女儿连日大多待在同福客栈。他误以为女儿在同福客栈多与萧益一起。二人独处日久,难免生情。纵使他与萧家素有交情,可萧益风流不羁、花酒地惯了,绝非女儿良配。
他刚想提点女儿几句,便听女儿:“是在殿下那里偶然瞥见,看了几眼。”
这倒出乎司马贵意料,“你与殿下,关系这般亲近了?”他们父女冒死来临州做粮食生意,所有粮食全权交给殿下调配,按理,殿下对他们父女特殊关照也理所应当,可听女儿口气,倒无受宠若惊之气,反而如家常便饭一般,这让他意外。
司马明月心头微虚,她与蓝陵风过往父亲一概不知,便轻声遮掩:“就是,就是这几日商议粮食调配、售卖琐事,偶然撞见罢了。爹您怎么想起看这书了?”
司马贵缓缓合上书册,心绪复杂:“昨日和上门量尺寸的裁缝闲聊,他我相貌,竟与临州本地一位姓宁的老爷极为相像。我问他有多像?他远远望去,宛如一人。一二,你年夜误认为是爹的人,会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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