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不是这样的!”宁青柠反驳道:“祖母和我爹一直惦记着大伯,满心期待他归来,他们绝对不会算计至亲!更何况,虎毒不食子,怎会有人害自己的孩子!”
司马明月冷哼道:“那你可知,我爹腿是怎么断的?”
宁青柠心头一紧,茫然摇头。
“是司马家,那个他叫了半辈子‘娘’的人唆使亲孙子制造的意外。”司马明月字字带血,过往伤害早已酝酿成滔恨意,嘴角只剩冷意:“只为独吞我爹娘的钱财生意。”
她爹断腿之事,即便被官府定性为意外,可司马明月就是笃定,是二房处心积虑的阴谋。
“我爹名义上是司马林长子,可司马林与老金氏,从未将他当儿子看待。他很就出来做工补贴家用,少年时,因意外伤了腿,就被老金氏找借口赶出了家门。我爹娘成婚后,老金氏又觉得我娘有钱,才又认了回去,可认回去又怎样呢!老金氏联合我爹续弦王婉给他下毒......”
“我爹这半辈子,都在渴望求而不得的亲情,他对老金氏掏心掏肺,给钱给铺子,可最终换来了什么呢?”司马明月想不通,人心为何坏到无法理解,她苦笑着不知该如何形容:“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伤害她不想再,她站起来,目光直视宁青柠:“朝夕相伴、养育多年的亲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爹已失踪四十年!”
“青柠,我不想打乱你们宁家安稳的生活,我也不想让我爹再一次对亲情失望!他腿伤复发,正在经历钻心的疼,我不想让他再被亲情折磨,你,明白吗?”父亲隐忍的痛楚,司马明月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愿戳破,徒增父亲愧疚,故而一直佯装不知!
“我不明白!”宁青柠震惊之余,语气中带着不被理解的愤懑:“你不曾了解我和我的家人,怎知我们就是黑心人?”
“我......”宁青柠的话叫司马明月哑然,她的确不曾了解临州宁家。
“你跟我来!”宁青柠不由分攥住司马明月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司马明月猝不及防,扭着手腕想要让青柠撒手。
宁青柠反而拽的更紧,她转身愤然道:“你的是别人,我们宁家绝不是你想的那般势利无情!”她着眼泪便不由自主地往外流,不清是心疼大伯的凄苦遭遇,还是委屈自己家人被无端误解。
此刻,她只想拉着司马明月亲自去宁家一趟,让她亲耳听一听家人对大伯的惦记!打消司马明月对亲饶偏见与恐惧!
“大姐回来了!”宁府管家远远就瞧见自家姐拽着一名少年手腕、急赤白脸地回来,心头一紧,赶紧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宁青柠问:“我爹在哪儿?”
管家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劝阻:“老爷和二少爷正在书房谈事,姐,您这……”
老管家提醒的话还没完,就见自家姐攥着少年的手径直朝着二爷书房走去。
老管家一脸困惑,本想跟上去劝阻,可看着院内下人皆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便只能先压住下饶议论。毕竟大姐素来任性,他这个老管家确实也劝不动。
此时书房之内,宁二爷正和次子宁青仁商议市面生意细则,房门却被猛地推开,一道急促的身影裹挟着疾风闯了进来。
“青柠?”宁二爷看清来人是女儿后,眉头紧皱,正欲斥责,却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身男装的司马明月,当即压下心头之火,耐着性子:“青柠可是有事,怎么带着一二姐来爹的书房了?”
他着站起来,语气温和地同司马明月:“女鲁莽,一二姐不要见怪。昨日听青柠,你爹腿伤复发,可好些了?可需要我再寻大夫诊治?”宁二爷对救命恩人礼数周全,态度谦和。他从女儿口中得知这位姑娘的父亲独腿闯临州,心中五味杂陈。
司马明月挣脱手腕,为昨日匆匆而走致歉:“抱歉,二爷,昨是我鲁莽,让您见笑了。殿下已安排江大夫为我爹重新清洗伤口、包扎上药,伤势已好转许多!劳您费心了!”
“既如此,那一二姐请移步前厅,我稍后就来。”他着便吩咐女儿引客:“青柠,快带一二姐去前厅歇息落座!”
司马明月终究没勇气开口询问父亲身世,转身欲走,却被宁青柠再次拽住手腕:“你别走!”
“青柠!”宁二爷抬眉,面露不悦:“不可无礼!”
青柠对父亲的话充耳未闻,只是倔强地对司马明月:“既然你张不开嘴,我来问,你只管听着!”她完,当即转头直面父亲的怒意,开口问道:“爹,女儿问您,若是失散多年的大伯回来,您是高兴还是介意?”
宁二爷闻言,神色先是一僵,随即眼神骤然黯淡。他尴尬地瞥了一眼女儿身旁的司马明月,随即笑着打圆场:“一二勿见怪,我家就这一个女儿,被我们惯坏了,不懂规矩。”
罢便轻斥女儿:“爹正和你二哥商议正事,有什么私事,稍后再。”
一旁的宁青仁也连忙劝解:“是啊,妹妹,快带着一二姐去前厅喝茶。”
“不!爹,您先回答我!”宁青柠执拗地站在原地,双目通红,像急于自证清白的孩子,半步不肯退让!
宁二爷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倔强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头疑惑:“怎么了,为何忽然问及你大伯之事?”他嘴上问着女儿,目光却落在司马明月身上。
司马明月无从作答,只静静看着宁二爷那张与父亲高度相似的脸,过往的伤害历历在目。此刻纵然真相近在眼前,她却没了初来临州时寻亲的执着,于是,默默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司马明月眼底复杂的情绪,让宁二爷心头微动,似察觉到些许异样,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太可能。
“爹,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宁青柠清楚,没有确认宁家饶善意,司马明月不会开口。
“哎!”宁二爷见女儿执意追问,便顾不上外人在场,缓缓坐回椅中,眉眼间漫上层层怅然与酸涩:“若是你大伯能回来,爹自然是欢喜的。”他目光越过长长的桌案,追忆着兄长模糊的模样,轻叹道:“四十年了,你祖父当年寻遍各地,终究一无所获。”
他们本是双生子,缘分浅薄,仅有四年相伴光阴,一别四十载,早已归期无望。
宁青柠闻言,悄悄看了身旁司马明月一眼,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追问:“爹,若大伯真的回来了,您会觉得他是多余的吗?会不会担心他抢家产、刻意害他?”
“你这孩子,净什么胡话!”宁二爷眉头骤然紧蹙,眼底涌上几分不解与愠怒,语气郑重严肃:“你大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你祖父在世时从未停止寻访,你祖母更是日日牵挂、以泪洗面,你不是不知,怎会觉得他多余?”
“况且自你祖父经商起,家中银钱、铺面产业,向来一分为二,一份归我,一份专为你大伯留存。他若归来,本就是理所应当,何来争抢一?”
“倒是你,今日为何突然问及此事,还尽这些荒唐话?可是听旁人旁人了什么?”他目光淡淡扫向一旁的司马明月,心底生出几分不悦。
他感念她年夜救自己性命的恩情,心怀感激,可若此人心思不纯,那便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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