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济公圣僧改扮名字叫徐传盛的公子,正给他舅舅王安士话,忽然看见一个家人慌慌忙忙的跑进里面,高声叫喊道:
“外面有鸡冠山的强盗到来,要向主人告借三十万银两,作为山中粮饷;如敢崩半个不是,就连所有房产也要来收取,使姓王的没有一方容身之地。现在等在门外,要听回信。”
王安士闻言,就吓的手足无措,忙站起身道:“吾给他素没怨仇,为何要来告借银子?强盗是没有道理讲的,这件事叫吾如何发付?”
济公安慰道:“老伯放心,有吾在此,总不使你吃这强盗的亏折。”
罢回来,济公对那家壤:“你去唤强盗进来见吾。”
家人领命去了。
不到一刻,就领了两个人进来。
济公一看,都是横眉竖目之人,便问道:“你是鸡冠山左大王手下的人吗?”
两个强盗道:“正是。”
济公道:“吾银子很多,你有本领,你自己来取,吾断没双手送给你们的道理。你回去传吾之言,叫他明就来取银子罢。”
两人答应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王安士道:“徐公子,你方才所的话,什么这样不痛痒的,到底你肯把银子给他,还是不肯给他?”
济公道:“哪个给他?他要有本领前来劫取。
他们强盗有一定规矩,如要给他,今就应该照数给他,令他带回去。
今既不给他,就是不肯,所以这两人回身就走,并不多。
吾料定今夜不来,明晚上必然要来了。
待吾预备一切,待他来时,只须一个个的把他擒捉就是。”
王安士不知他用意,只得含糊答应,心中疑惑不定。
当夜晚王安士就安排酒宴请他吃。
酒席间,又彼此把李修缘之事谈论一遍。
老员外王安士真像是在梦境之中,对着外甥李修缘讲论李修缘之事。
王安士问面前所谓的徐公子道:“我外甥这两年到哪里去了,过得可还好?”
济公圣僧也并不稍露一些形迹。
济公:“李修缘师傅告诉我,母舅大缺初带他到国清寺跳墙还俗,在下师傅嘱咐我来看望王员外时了,托我对您不要让他还俗了,师傅是仙佛人家的命,又托转告,告诉大人,刘素素有她的清闲福德,不需要您为此操心的。”
王安士听了,只是感叹,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不能李修缘的。
当夜席散,各自安睡。
当晚上,王安士睡熟了,就进入了梦乡了。
王安士梦见当年为了挣家业那些忙忙碌碌的光景。接着梦见自己上了一只船,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潇潇。
茫茫大海,突然一阵巨浪卷来,王安士划着船心里求救。
突然一道五彩缤纷的光芒划破黑暗的夜空,一刹那乌云散,风雨停。
但见空出现一朵巨大的莲花台,莲花台上端坐着一尊佛,道:
“王安士,吾乃莲花生大士是也。汝在尘世如此奔忙,辛苦异常。岂不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希望你早早解脱凡尘,皈依佛门,清净入堂。正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到了次日,王安士梦醒过来,连忙起身,心里回忆梦境,梳洗已毕,王安士仍陪着济公,谈论些世事。
须臾,摆出午饭酒席。
二人吃至中间,济公忽然把筷子往台上一丢道:“快去布置,今夜二更气,就有强盗来了。”
罢,即站起身来,唤齐合宅家人,往后花园中把所有堆砌假山的石头,尽数搬往门外,听候指拨。
家人领命,就七手八脚的前去扛去。
不到一刻,早已搬齐。
济公也走至门外,先把石头一数,刚正八八六十四块,正好应用,一块不多,也一块不少。
济公就按着八方分户,令家人照式把石头排粒
排一块,济公就念一遍真言,一共念了八八六十四遍真言,方才排好。
就见石头缝中,一块块冒出黑烟来,直到屋顶之上,就凝结成一块大黑云,刚正把屋顶团团遮盖。
众人看了,个个称奇。
王安士也心中感到诧异,知道这个所谓姓徐的公子必然有些本领,愈加对其敬重。
济公把诸事办完,就在近地四周查看一番,瞧明白来路去路,这才回进屋中,给王安士谈了一会,早见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济公就吩咐众家人:限晚之前,各吃了夜饭,一齐睡觉。
睡觉之后,一不许彼此话,二不许高声欢笑,三不许咳嗽起床,四不许张灯睡觉。
如违令者,轻则罚去工资,重则赶出门。一家让令,哪敢怠慢,就一个个吃了夜饭,都去安睡不题。
济公同王安士也胡乱吃了些儿,各去安睡。
临行时,济公嘱咐王安士道:“你们内宅之中,只管睡觉,无论外面有什么大事,不必管他;如要多管闲事,闹出祸来,吾是不管的。”
王安士答应了,竟去睡了。
济公预令厨房预备酒肉,自己一个人坐在卧室之中,无声无息的一味吃酒,横一碗,竖一碗,吃个不了。
吃到二更左右,只听屋瓦微微有声,济公就一口气把灯火吹灭,一个人掩至窗边,向窗洞中一望,看见有四五条黑影在屋上乱晃,知道这些贼人已一齐一个。
济公便念动隐身咒,把身形遮蔽,这才轻轻开了房门,掩到庭中,向四面屋上一看。
但见四面八方都是贼人,正要走到外面窥探贼踪,忽然看见由外面走进三条黑影来,其形如飞,很是快捷。
济公恐怕碰撞,忙把身子往旁边一闪,闪在一旁。
早见三条黑影已走至面前,仔细一看,看见都是妇女装束,头上扎着一块黑绸子的手帕,全身穿着紧身袖黑衣,下面脚裤儿,三人一样装束;
裙下双钩都瘦如尖筒,腰中各悬挂宝剑。
面前第一个女人手中还带着一件东西,像是吹鸡鸣香的白铜仙鹤,长有尺余,月光之下,明亮如霜雪一般。
济公就料定这妇人必是鸡冠山的强盗头儿左月芳,看她一直穿过第二层院子,直到后院。
济公就在后跟随,见他直至王安士卧房之外,伏在窗外,侧耳听了,一听见屋中鼻息之声,有如雷鸣,便在身畔取出千里火一晃,把机关仙鹤背上的盖儿揭开,就用火去点他腹中所藏之香。
焉知点了半,总点不着。
济公在暗中好笑道:“你的真香早被吾在叶镇虎手中调换去了,这是泥土,你哪里还点的着。”
那个妇人看见点不着火,就焦灼起来,立时把铜仙鹤、千里火一齐收拾好,带在身上,拔出腰中宝剑,想要拔开窗扇,蹿进屋中,结果了王安士老夫妇的性命。
济公圣僧一想:他若一进屋中,手起刀落,吾哪里来的及救舅舅、舅母。不如用个计策,把他吓退了罢。
济公便在左月芳的后面一拍手,哈哈一笑。
左月芳闻声,忙回过头来观看,焉知四面空虚,并无影响。
左月芳暗,不好!今夜遇见高人了,不如先下手为强。
想罢,匪徒女头目左月芳便伸左手向旁边的一个女贼腰中拔了一剑,右手执定自己的宝剑,就立在庭院中,口中念念有词。
念毕,就如飞风一般的把双剑乱舞的呼呼风响。
舞至中间,左月芳轻轻喝了一个“变”字,但见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一霎时,就见有数十百个左月芳,专向庭中四面乱剁乱砍。
济公知她是用了分身法,若不用法抵御,自己就没处存身了,便也口中念动真言,四周吹了口气,忽然见所有舞剑的左月芳,一百个成十个,十个成五个,五个成一个,无数的左月芳,顷刻之间,早已形消影灭,不知去向,只剩真左月芳一个人了。
左月芳一看,勃然大怒,又苦于睹不见破坏他法术的人,只得喝道,“那个大胆的贼徒,敢在此跟老娘作对?却遮蔽着形迹,不敢出面见吾!”
济公圣僧“噗哧”一笑,道:“你是老娘,吾是老爷。”
罢,济公就轻轻走至左月芳背后,向她肩膀上一拍道:“老娘们快跟着你老爷家里去吧。”
左月芳回头想用剑去砍他,只觉眼前一晃,影子蹿过他面前,立在东配房窗前阶石之上。
左月芳此时忿火中烧,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方泄胸中之,即提着宝剑,赶至东首,不问情由,手起剑落。
只听“啊哟”一声,一个萨翻在地,仔细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是跟他同来的女头目,一剑正砍在额角之上,削去半个脑袋,早已气绝了。
左月芳愈加忿怒道:“你这贼徒,真是可恶!竟敢用邪术,骗吾砍死吾手下之人。”
济公又在西首拍手道:“你老爷在此,老娘敢来赌斗三合吗?”
左月芳闻言,一个箭步蹿过来,脚还没有站定,济公早在东首拍手笑道:“老爷在此,老娘敢来给吾赌斗三合吗?”
左月芳回身蹿过东来,济公又在南首答话;
左月芳又蹿至南首,济公又在北首答话。
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早惹的左月芳暴跳如雷。
此时屋中王安士夫妇早已闻声起身,在窗洞之中瞧着乱抖。
左月芳连蹿带跳的只在庭中乱转,闹了有两个时辰,早觉气力不佳,渐渐疲软,头上汗下如珠,连蹿也蹿不动,跳也跳不动了。
济公却还在那里拍手寻趣。
左月芳一想:这人既有如此本领,吾总不是他的对手,若到明,人数一多,吾必然要吃他的亏折。
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还是早些儿逃回去的好。待日后遇有机会,再来报仇也不迟哩。
左月芳想罢,便一踊身跳上墙头。
还有一个跟他的女头目,见他一上屋面,也就跟着上屋。左月芳到了屋面,就连打了几声呼哨。
四面贼人听了,立时会集拢来,保护着他,跳出墙去。
济公见贼人已去,就唤王安士出房相见。
王安士还吓的呆呆,不出话来。
济公道:“咱们此刻好到外面去,传齐家人,预备捉贼了。”
王安士道:“贼人已然逃去,再到那里去捉贼?”
济公道:“贼人都在外面,一个也不曾逃去。待吾去一个个捆缚好了,明送官究治罢。”
罢,济公即同着王安士,携着灯火走至大门外,果然看见石堆之中,东倒西歪都是贼人,个个眼睛紧闭,有如睡觉一般,碰他也不动,拉他也不动。
济公和尚在四周寻了一遍,见左月芳在东首石堆之旁,直挺挺的躺着。
旁边一个女头目也倒在地上。
济公吩咐先把左月芳用大麻索切实捆缚起来,余外的匪徒挨次一一捆缚起来。
不到一刻,都已经把他们捆缚定。
正要把所有贼人扛抬到屋中,预备明送官,忽然看见西首一片火光,人声大起,直奔王安士大门而来。
后事如何,下回补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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