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吃黑?”方后来惊喜,眼里金光乱闪,“这活,咱熟啊!”
“哎,我就知道你愿意。”滕素儿得意地昂着头,“我估摸着,你身上银子,也快花完了吧?”
方后来忙不迭叫苦,“银子本来就不多。这两日,你一通乱买,我这银子就像水一样,从手里往下漏。”
“等会拿到钱,多分你一点就是!”滕素儿嘟着嘴,“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谢了,谢了!”方后来眼里透着光,刚刚还想着怎么来钱,这不,银子来了么。
“不过,你一向不喜欢这些市井玩意的,怎么这次买了那么多?这些你压根用不着!”方后来还是有点心疼银子。
“东西都是给月、大星,还有李哲思的!”滕素儿没好气道,“他们三个在学宫里开销最大!”
“给他们?为啥啊?”方后来不明白。
“要不怎么你不讨女人喜欢!还问为啥?”滕素儿使劲瞪他,“没看见?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给女孩子用的!
他们三个,如今在学宫里,把女学子们哄的团团转。
学宫里,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能收到消息,比曹大人还灵通。”
“就他们,能有这么大本事?”方后来还真没看出来。
“本事不,就是有点费钱!”滕素儿无奈,“我得挣钱供着他们三个!”
轮到她开始诉苦,“月脑子活络,不光嘴巴甜,还用我教的方子,配着些美肤膏药,送给学宫里的女学子,还帮她们诊病调理身子,两个月时间,身边绕了一圈姐妹。
李哲思你还不知道么,大济成衣富商呀,又是绫罗阁少东家孙若秀未来的夫婿。
他在学宫钻研成衣,技艺出众不收钱,还将裁剪好的布料,一批批往外送。
谁看中了绫罗阁的衣衫,只要找他,最低也能少几两银子拿下,
如此,不光学子,就连教习都喜欢他。”
方后来撇撇嘴,“钱多嘛,人缘都好!”
“你这话,跟史大星得一模一样。”滕素儿嗤笑一声,“就是脸皮没他厚!
别看他是个杂役。
上窜下跳,比谁都积极。
整个鸿都门里,没有哪间院子他没进去过!
就连鸿都门北蝉寺里的听禅堂,他都进香吃斋不止三四回!
留给他钱,不够花,隔三岔五的还找月要。”
滕素儿越想越气,“我原想着月与李哲思花钱也就罢了,
没想到,史大星花的比他们还多!
在学宫里,胭脂水粉一盒一盒往女学里送人,隔三差五找学宫的杂役衙差赌钱喝酒。
每回见到我,都死磨着要钱,还美其名曰为了去查女奸细!”
方后来看看四周,声问,“那......查出来了没有?”
滕素儿薄唇微动,也声,“男贼是一个没查到,不过,查出十来个女贼踪迹!”
方后来笑笑,“那钱也算没白花!”
滕素儿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走,走,挣钱去!”
“等会!”方后来见她走的飞快,赶紧拉了她胳膊,“咱也得守点规矩,不能见着赌赢聊,就抢吧?”
“抢?
这叫黑吃黑,不叫抢劫!
咱吃的是七连城请来的这帮悍匪。”滕素儿挥了挥拳头,“最烦他们。
来了没几个月,性子已经不安稳了。
拿七连城送来的大笔饷银,到处勾栏听曲,喝酒赌钱也就罢了。
结果狗改不了吃屎,愈发招摇,有点要乱动的苗头,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生事,但自己窝里斗得厉害。
有些悍匪没来平川之前,原本就有恩怨。
前日在平川已经内讧死了三个。
右卫城府衙发现了尸体,探查结果就是,赌钱赢了,被谋财害命。”
“那你是特意来金骰台查凶手的?”方后来感慨,“凡事亲力亲为,你太辛苦了!”
“黑吃黑,黑吃黑啊!谁没事查凶手?”滕素儿又白他一眼,“他们赌赢的钱,斗来斗去迟早便宜别人,咱们既然来了,那就中途截胡一把!”
“这话没毛病!干他丫的!”方后来大步流星往前走。
金骰台是琉香楼的产业,早在旧吴的时候,便在这里经营。
是个半公开的赌场,隐在了琉香楼的后面,不足百步距离。
常有四国往来的商贾,前楼销魂,后楼销金。
而且,琉香楼在旧吴的时候,与聂泗欢等巨匪有往来。七连城有时也会通过金骰台来销赃。
普通的赌场,方后来不是没进去过,但金骰台这种分外金碧辉煌的排场,初见之下,确实让他目瞪口呆。
两条长廊,从琉香楼连过来,四排金色的琉璃灯,将长廊照得如同洒了金粉。
长廊外,身着黑色短衣的打手,三三两两隐在角落里。
滕素儿一边走,一边声介绍;“去年来的时候,金骰台还没这么谨慎。
这些个打手,也就是最近才有的。看来,赌场也怕这些外来的悍匪闹事。”
方后来看看那些打手,估摸着境界顶多武师,“真要闹起来,那些打手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们肯定是打不过这帮悍匪,但是真出了麻烦事,他们帮忙拦一下衙门来的人,倒是可以。
原先一品听雨楼还在的时候,我得到过线报,一品听雨楼也在这金骰台有股份。
虽然一品听雨楼现在不在了,但金骰台还得给七连城分钱。”
方后来笑一笑,“看来聂泗欢比你会做生意,先用银钱把悍匪诓过来。
悍匪拿了钱,又在他的产业里花出去,转了一圈,岂不是钱又回到了聂泗欢手里?
这些买卖比你三座破酒楼,可赚钱可赚钱多了。”
滕素儿莞尔,“无妨!这一仗若是聂泗欢败了,那他这些钱可都是我的了。
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后来嘿嘿一笑,这家伙又给我画大饼。
一个短衣汉子过来引路,“两位公子,第一次来?眼生得很。”
被他把话打断,滕素儿厌烦看他一眼,随手丢过去一枚银角子,哼出两个字,“带路。”
短衣汉子被她瞪得心头一惊,不敢多言,心里道,这年纪不大,眼神倒是凶的很,不用了,肯定又是七连城招揽来的亡命之徒。
推开金骰台厚重的大门,再掀开两道厚厚的布帘,里面热浪涌来,人声鼎罚
再细看,前面豁然开朗,数十丈宽的大厅正中,摆了足足十张赌台,
单这楼下就聚了三百多人,猜大、玩骨牌、摊钱的,样样都樱
再往前看,整个大厅的最后面,一幅巨大木墙之上,悬挂了枚两丈宽的的铜转盘。
十颗鸡蛋大的金球,在琉璃灯下闪着金光,被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挂着,垂在转盘上方五尺高处。
滕素儿拉了拉方后来,指着铜转盘,”每晚的压轴项目便是这铜盘赌。
“等到子夜时分,金骰台关门之前,但凡手上还有余钱的人,最后都会在这转盘上下注。
有人输了一夜,靠这一刻能瞬间翻盘,也有人赢了一夜,只在这最后一赌,重新归零。
其他咱都不管,想玩什么玩什么,一直等最后只看这个,
看最后谁赢了大头,咱今晚就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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