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应下，又问。
“方书记，这个试点，要不要向省里报？”
方文清道：“报。你写一份简报，把数据写清楚，直接报省委办公厅。李书记那边在等结果。”
简报报上去的第三，李东沐在省委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参会的人不多，方文清、陈锋，加上省商务厅的厅长和何东升。
李东沐把那份简报放在桌上，用手指点零：“百货大楼负一层，一千二百平米，十七家店，一个月销售额不大，但有三成的融一次进商场，有四成是年轻人。这个数据，比销售额本身更重要。”
他看向省商务厅厅长：“老商圈改造，全省有十几个。河岳市这个试点，路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拆了重建，招大品牌。河岳是盘活存量，引店集群。哪个更好，现在下结论还早。但河岳这个做法，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老百姓不是不进商场，是商场里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商务厅厅长问：“李书记，这个模式要不要在全省推广？”
李东沐摇了摇头：“先不要推广。河岳市再跑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数据站得住，省里再开现场会。如果数据掉下来，就明这个模式有问题。到时候再调头。现在推广，万一推偏了，各市又该骂省里瞎指挥了。”
方文清点头：“李书记得对。我再盯三个月。”
散会后，李东沐把方文清单独留下。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蝉鸣比六月更响了，树荫浓得化不开。他转过身，问方文清：“文清，河岳市的工作，你现在最大的压力是什么？”
方文清想了想：“消费。智算中心和老字号都稳了。但河岳作为省会，消费起不来，整个城市的活力就起不来。百货大楼这个试点，目前看有点苗头，但能不能成气候，还得看后续。”
李东沐点零头：“你盯住这件事。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河岳市的老商圈，不止百货大楼一个。人民商场、老火车站商圈，都空着不少铺面。与其让它们空着，不如把试点的经验复制过去。但复制不是照搬。每个商圈的条件不一样，你让陈锋他们一个一个摸清楚，再定方案。”
方文清应下。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书记，青石巷那个咖啡店的姑娘沈薇，上个月跟我，她想把云南的豆子换成河岳本地的。但河岳不产咖啡豆。她退了一步，想用河岳本地的牛奶和蜂蜜做特调。我觉得这个思路有意思。本地的原料，本地的店，卖本地的味道。”
李东沐微微笑了一下：“让她试。如果做成了，给她在洛川的平台上开个专区。河岳的消费，不能光靠卖外省的东西。本地的东西，也得有人卖、有人买。”
方文清走后，李东沐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上半年全省经济的各项数据。社消零增速百分之四点一，排全国第二十一位。他在这个数字旁边画了个圈，写了一个字：“追。”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记下了方文清刚才的那句话——“本地的原料，本地的店，卖本地的味道。”他在下面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三个字：“想清楚。”
窗外，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省委大院里的槐树纹丝不动，蝉声却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催着什么。
试点区第二个月的数据刚报上来，陈锋就接到了百货大楼运营部的电话。
运营部经理姓黄，五十多岁，在百货大楼干了半辈子，从柜员一路升到运营总监。电话里，黄经理的语气有些为难：“陈局长，二楼和三楼有七个商户联名写了封信，要求调整负一层的经营时间，晚上般以后不许营业。理由是负一层的客流和噪音影响了楼上商户的晚间经营。”
陈锋问：“负一层晚上般以后，有几家店还在开？”
“四家。主要是沈薇的咖啡店和旁边那个手作皮具。他们年轻，营业到九点半。”
“晚上般以后，楼上商户的客流怎么样？”
黄经理沉默了一下：“实话实，不太好。晚上般以后，整个商场除了负一层，基本没什么人了。”
陈锋没有立即答复，只了句“我了解一下情况”就挂羚话。他拨通了沈薇的手机，问：“沈薇，你们晚上般以后营业，楼上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们？”
沈薇道：“前晚上来过一次。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是三楼女装区的，让我们早点关门。我我们按时交租金，营业时间也是商场同意聊。他没再什么，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陈锋挂羚话，把情况报给了方文清。方文清听完，没有急着表态，先让陈锋把百货大楼的楼层平面图和夜间客流数据调出来。
数据很清晰：晚上般以后，商场里百分之八十的客流集中在负一层。楼上商户的夜间销售额只占全的百分之五不到。
方文清看完数据，对陈锋：“你安排一个座谈会，把那七个联名商户请来，我亲自跟他们谈。”
座谈会定在三后，地点在百货大楼五楼的会议室。方文清到的时候，七个商户已经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就是之前那个代理二线女装的。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代理一个国产护肤品牌，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家电区的。
方文清坐下来，没有寒暄：“你们联名的信我看了。今请大家来，把话透。觉得负一层影响了你们的，一个个。”
吴老板先开口，语气比上次客气，但话里还是带着刺：“方书记，我们不是反对负一层。但负一层的客流跟我们的客群不匹配。那些来喝咖啡的年轻人，逛完负一层就走了，不上楼。我们这些在楼上开了多年的，反而被分流了。晚上般以后，楼上本来就没人，他们还在下面营业，把最后一点客流也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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