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四皇子墨瑾祺果然如约而至。
陌漓月本以为这位皇子会摆出些排场，谁知他只带了两名随从，一袭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看起来倒像是哪家出门访友的翩翩公子。
随从手中捧着两只锦盒，一红一紫，做工精致，一看便知里面装着的东西价值不菲。
“七弟，七弟妹。”墨瑾祺笑吟吟地拱手，目光坦然地落在陌漓月身上，倒是没有半分逾矩，“冒昧登门，可别嫌我扰了清净。”
墨九尘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四哥，你这般客气，反倒让我不习惯了。”
墨瑾祺哈哈一笑，也不见外，自行落座。随从将锦盒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弟妹，这是给你带的。”他伸手将两只锦盒往前推了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看着好看，想着姑娘家应该喜欢。”
陌漓月打开紫盒，里面是一套红宝石头面，做工精细，宝石成色极好，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再打开红盒，却是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质地柔软，上面绣着的花样栩栩如生，一看便是宫中专用的上等料子。
“四哥破费了。”陌漓月合上锦盒，笑盈盈地看着他，“只是这般厚礼，怕是无功不受禄吧？”
墨瑾祺也不绕弯子，嘿嘿一笑：“弟妹是爽快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昨日听宁家那两位兄长来你这儿求了个好机缘，我这不是也想来碰碰运气么？”
陌漓月闻言，转头看了墨九尘一眼。后者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饮茶，仿佛事不关己。
“四哥的消息倒是灵通。”陌漓月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可不怪我。”墨瑾祺连忙摆手，“宁家那两位回去之后，高忻跟什么似的，宁老夫缺日就知道了。我母妃在宫里跟宁贵妃走动得多，一来二去，这消息自然就传到了我耳朵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母妃叮嘱过我，这是大的机缘，强求不得。所以我今日来，也不是非得要弟妹答应什么，就是想……试试看。”
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灵气充盈的灵草。
“我知道弟妹不缺这些东西。”墨瑾祺难得正色道，“但这株赤焰草是我多年前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至今。若弟妹瞧得上，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陌漓月目光落在那株赤焰草上，微微挑眉。这草虽然比不上她的嫁妆里的东西，但在凡间已算是极为难得的珍品，可见这位四皇子确实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四哥可知，踏上修真一途意味着什么？”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
墨瑾祺点头：“知道。与争命，生死由己。昨日宁家那两位回去后，我已打听清楚了。”
陌漓月又问：“那你可问过你母妃的意思了？”
“问过了。”墨瑾祺笑道，“母妃，只要我自己想好了，她便支持。她还，若真能入得弟妹门下，往后让我好好敬重你和七弟，就跟敬重她一样。”
这话得坦荡又真诚，倒是让陌漓月对他多了几分好福
她与墨九尘对视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道：“四哥既然心意已决，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玄门有玄门的规矩，入门之后，门规必须遵守，否则……”
“否则逐出师门，任凭处置，绝无二话。”墨瑾祺接过话头，神色郑重，“弟妹放心，我墨瑾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答应过的事，绝不会反悔。”
陌漓月微微一笑，伸手一扬，凭空取出一卷轴则，凌空铺展开来，与昨日给宁家兄弟看的一般无二。
墨瑾祺目不转睛地看着卷轴上那些玄妙的门规守则，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弟妹……不，门主。”他咽了咽口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您这玄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陌漓月收起卷轴，轻描淡写道：“也不算什么，只是在这凡间之外的一方地罢了。往后你入了门，自然会知道。”
墨瑾祺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张拜帖，递给墨九尘：“对了七弟，这东西是替人转交的。”
墨九尘接过来一看，眉头微挑：“五哥？”
“可不就是他。”墨瑾祺摊手，“昨日在宫里遇上，他拐弯抹角地打听我今日来做什么。我没瞒着，直接了。他听完沉默了半，最后让我帮忙递个话——他也想求见七弟妹一面，只是怕冒昧，让我先探探口风。”
陌漓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墨九尘：“你们皇家这兄弟姐妹，倒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墨九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五哥素来沉稳，从不轻易开口求人。他既然托了四哥递话，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依你的意思？”陌漓月问。
墨九尘想了想：“见一面也无妨。答不答应，全看你心意。”
陌漓月点头，对墨瑾祺道：“那就请四哥转告五哥，明日这个时辰，我在府中等他。”
墨瑾祺喜笑颜开，连声应下。又絮絮叨叨聊了几句闲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沐青送客回来，见陌漓月正把玩着那对锦盒，忍不住道：“王妃，这四皇子倒是个人物。昨日宁家两位公子来，好歹还带霖契做礼；他倒好，先是送礼，再提正事，还搭上一株赤焰草，里外里都不算白求。”
“所以才他聪明。”陌漓月放下锦盒，靠在墨九尘肩上，“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这样的人，入了宗门也不会惹麻烦。”
墨九尘低头看她：“这么快就替宗门收人了？”
“怎么，你不高兴？”陌漓月挑眉。
“高兴。”墨九尘揽住她的肩，“不过明日五哥来了，你可别心软。”
陌漓月哼了一声：“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墨九尘笑着没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窗外日头正好，庭院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香气随风飘进花厅。
陌漓月眯着眼，忽然觉得这京都的日子，倒也没有她最初想的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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