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开始吧，本杰明先生。”莉莉丝在沙发上坐定之后，她先看了一眼詹姆，随后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对着本杰明问道，“詹姆已经向我提过了一些你的事情，但我想，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来更进一步地了解你。”
本杰明点零头。
“你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莉莉丝这么问道。
“什么？”本杰明完全没想到，心理咨询会是这种形式，他愣了一会，才一边回忆一边缓缓道，“大概，是中午吧，我想通了一个问题，于是我笑了。”
“这个问题，和谁有关？”她追问道。
“和谁都没有关系，这是个现实问题，我想到了解决办法，所以我就笑了。”本杰明解释道，“谁都会这样的，想通一个难题什么的，就高兴。”
莉莉丝也笑了笑，她缓慢地问道：“但是，本杰明先生，您应该知道，自己的困扰是主要围绕感情方面的，我也是来为您解决这个问题的，所以我们的对话，不应该围绕一个与感情无关的事情，不是吗？”
“但这不是你自己问的，什么上一次笑什么的吗？”本杰明也有点疑惑。
“是呀，我的意思是，在我提问前，您一定是默认了对话与感情问题有关，所以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您的潜意识会把它向感情问题靠拢。”莉莉丝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但此刻，您否认这一点，认为笑容是单纯的，我想，这明您不愿意承认那种感情。”
本杰明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严格意义上的上一次笑，是他初次见面时对莉莉丝的微笑，出于礼貌的致意……可当问题抛到他这里的时候，在他脑海中浮现出的两个场景，一个是昨下午看着专注于书本的斯科蒂娅，他露出微笑；一个是中午，感觉自己和格温同时想到了追查黑暗之女的好方法，于是会心一笑。
是的，在他心里浮现出的场景，是和两位女生强相关的。
“那么，我们不免要问，您不愿意承认那种感情的原因是什么，当然，我想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容易回答，不如我们先另一个问题。”莉莉丝的笔尖在纸上点零，“你认为格温·库珀的缺点是什么？可以她最大的缺点，也可以随便想几条就几条。”
“嗯，她，”本杰明措辞还是比较委婉，“她做事情比较冲动，有时候会把目标定得太过远大，或者太执着于既定目标，不去考虑变通什么的……她有野心，有方法论，有执行力，只是偶尔有些过头，对，大约是这样。”
莉莉丝简单记录了几笔，随后抬起头问道：“是的，这是你对她的看法，这很清楚。那么，请问你觉得斯科蒂娅的缺点呢？”
本杰明忽然觉得语塞了，他好像不出斯科蒂娅的什么缺点，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几乎是完美的。
沉默了一阵后，莉莉丝忽然道：“你应该能注意到，斯科蒂娅比起格温来，个人能力是欠缺很多的，她的魔法水平，知识水平，都有所不如，甚至略低于霍格沃茨的平均线。可你为什么不这么呢？你为什么不出这个客观存在的缺点呢？”
本杰明如梦初醒般地，承认道：“确实，这是一个缺点，我应该想到的。”
“这明在你心里，要么不在乎斯科蒂娅的个人能力，要么，你觉得她能力差反而是个优点。”莉莉丝一针见血地指出，“换句话，你并不是很关注斯科蒂娅本人，你更关注她和你的互动，她向你投来的关心和在意，这意味着你不是出于本心而爱这个姑娘，你只是在回应她。”
“唔。”本杰明觉得她得可能有点道理，但不知怎地，他对这个定论感到一阵烦躁，他有些不满地反驳道，“就当你的没错吧，可是我觉得这番话对我起不到什么帮助，女士。”
“您对爱情的定义太绝对了。”本杰明略微理顺了他要的话，“而且，事情有很多方面，那种纯粹的爱情并非人生的全部。”
他皱起眉头，组织着语言，随后顿了顿，继续道：“就算事实如你所，我并不是真的热烈地爱着斯科蒂娅，但我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含蓄的爱，她使我确信她是爱我的，那么我便予以回应的爱，这又是错的了吗？若您认为只有刚好两人都爱慕着对方才被称作正确的感情，那这世上恐怕真没有多少毫无错误的结合。”
莉莉丝的眼睛眨了眨，她好像有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她只从书本上学到了什么是正确的心态，却忘记了人们现实中往往采用的是将错就错的活法。
“我想我有点理解了。”詹姆插话了，“本杰明的烦恼在于，他爱着格温，却不确定格温是否爱着他。所以，出于理智考虑，他去回应爱着他的斯科蒂娅，你不应该指责这一点。”
莉莉丝转过头，望向詹姆。
“每个饶人生都或多或少有着遗憾，我想，爱而不得已经是相对温和一些的了。”詹姆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他把一只手搭在了本杰明的肩膀上，“我个人是支持你和斯科蒂娅的，因为我同情着她，一个能力平平的女孩，她鼓起勇气付出的真心……”
詹姆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喜欢那种郎才女貌，相互成就的故事，那太容易了，鲜花着锦的热烈会把真心掩盖；如果要我评价什么是真正的爱情，那就是一个普通人愿意倾尽微薄的所有，再由另一个普通人视若珍宝地接下。”
本杰明有些沉默，他在反思，他真的有接住斯科蒂娅的温柔吗？他有做到詹姆的那样，对于她的付出展现出足够的珍惜吗？是的，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够，远远的不够，因为他还三心二意地想象着格温回来爱他——不，他知道格温爱自己，他只是侥幸地盼望着，有一格温能把爱情置于她的野心之上。
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在他们一段又一段的冒险经历之前，分院帽就已经道出了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嘿，朋友，你还年轻。”莉莉丝出声打断了陷入沉思的本杰明，“你为什么要过得这么心翼翼呢？年轻给了你犯错的余地，你可以大胆一回，不要在年岁渐长的时候，才后悔那些没敢尝试的选择。”
“你这么太简单了。”詹姆无奈地笑着，他把两只手都放在了本杰明的肩膀上，“很多人都会这样的话，但真落到自己身上时，谁又有那些勇气呢？”
“你这么也不太对。”莉莉丝摇了摇头，“你邀请我来为本杰明进行咨询，可你心里好像早有偏向，我以为我是来疏导他的，你却让我觉得你好像更需要一个劝解他的人。”
詹姆沉默了，他的手离开了本杰明的肩膀，想要抓点什么，最终又无处安放般地，搭在了轮椅的握把上。
本杰明笑了笑，他反问道：“那么，詹姆，你在后悔什么呢？你是想劝我和你一样听从理智的指引，还是期待着在我身上看到，凭感情冲动行事会是何等结局？”
詹姆的眼神躲闪着，他好似想回答，但又不出什么话，他最终没话找话般地道：“就当有这回事吧，我主要是想，是想看看更加昂扬的情绪能不能抑制默默然，如果心理咨询不能让你高兴起来，那就，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莉莉丝沉默地注视着詹姆，在他把话完，好似不再有什么要的时候，她接话了：“那我们把话回本杰明的情感问题，詹姆，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其实也不难看清当下的情况，只是，你是否认为有必要进行干预呢？”
詹姆的脸色缓和些，没有那么尴尬了，他看了看本杰明，随后注视着莉莉丝，低声道：“我觉得，也许是需要的，或者，哪怕只是一些从旁辅助。”
在本杰明的眼中，他感觉莉莉丝笑得有些怪异，那好像是一个包含着私人情感的微笑，他猜测，詹姆和莉莉丝之间，或许也有点什么故事。
“我想，本杰明先生对自己的心意是清楚明白的。下一步的话，我希望找机会和两位女士分别聊聊，聆听一下她们的想法。”莉莉丝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时准备站起身来，“话，是不是差不多到了该进行施法康复的时间了？”
本杰明和詹姆对视一眼，他不知道詹姆把这事情也告诉了莉莉丝。也或许，詹姆的施法能力，并不是一个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只是前段时间在张婉宁的渲染下，显得好像这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本杰明回过头来想，才发现其实这事情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但詹姆此刻出的话语，让本杰明注意到，他对莉莉丝的法是“需要本杰明尝试施法，来确认默默然的活跃状态”。也就是，他确实还是心翼翼地，没有把自己施法能力恢复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本杰明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么做，不过他很聪明地保持着沉默，没有让莉莉丝发现什么异样。
临近晚饭前，阿不思和利博拉回来了，也就在前后脚的功夫，格温也回来了。而莉莉丝和斯科蒂娅的谈话仍未结束，于是就在餐厅旁等待的时候，他们聊起了各自的收获。
“我们好像有点跑偏，但又好像取得了新的线索。”阿不思有些苦恼地拍着脑袋，“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弄清楚1995年的食死徒权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波特将军用石子击落食死徒飞行编队的故事太过耀眼，以至于我们很难继续查证那场混战的其他部分发生了什么。”
“我所能补充的是，当时的食死徒编队是从马尔福家族舞会中匆匆脱身起飞。”利博拉瘪了瘪嘴，“但仍未得知贝拉特里克斯在那一做了什么。”
“可见的魔法史当中还记载了斯内普校长于当晚参加魔法部重要会议。”詹姆补充道，“会议奠定了全面深化教育体系改革的共识基础，为后续两界合作开展魔法大学提供了先决条件。”
聊到这里的时候，格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在她发出笑声之前，和本杰明交换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你们没有找到正确的人。”她得意地道，“其实这件事情只要去问教父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一个此刻正在加迪夫享受悠闲退休生活的老人，曾经深受教父信任的副手。甚至，黑暗之女就是他亲手处理的。”
众人朝格温投来好奇的目光，在浓烈的好奇之外，或多或少带着赞赏和惊叹的情绪，这让她相当受用。
“黑夜教父当时做了一个相当简单的决定，那就是把她当作一个无辜的孩子，送到麻瓜寄养家庭去，就此抹去一切的黑暗往事。”格温喝了一口温水，缓缓道，“负责经手这件事的副手经过仔细筛选，找到了一户生活体面，家庭温馨，又恰好没有子嗣的麻瓜夫妇。接着，黑夜教父稍微利用了一下唐顿在麻瓜界的关系，他化名拉斐尔·克劳利，将这个孩子送到了那个家庭郑”
“我也很轻易地找到了那个家庭，从而得知了黑暗之女的成长轨迹：她被取名为奈姆希·道林，从就是个美貌惊人，但性格安静内向的孩子。十一岁的时候，顺其自然收到了霍格沃茨通知信，并入学进入赫奇帕奇学院，在校期间成绩平平。”到这里的时候，格温顿了一下，好像在等谁打断她。
本杰明是最快注意到这个不合理之处的，他出声问道：“这不太对，黑暗之女应该具有相当不错的魔法赋，为什么会‘成绩平平’呢？”
“莫非她在校期间就已经学会伪装自己了？”阿不思皱起了眉头，“我不想假定一个人生邪恶，可这的确令人感到蹊跷。”
“也有另一种可能，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赋。”詹姆道，“在校期间的事情应该都很容易查到，那么毕业之后呢？”
“离校之后更容易查到了。”格温的语气不似一开始那样自信，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她成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零食售货员。”
本杰明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略有些模糊的身影，那个皮肤苍白，总是穿着碎花长裙的女售货员。在列车不运行时，她偶尔会在蜂蜜公爵客串理货员，或是在三把扫帚担任招待。同学们在论及这位有时会引起他们幻想的女士时，也偶尔会好奇她的行程，或是她的生活来源。但，就本杰明所知，没有哪个学生能真正和她成为过朋友，因为她好像对什么事都是温和而带着一丝疏离的。
“这听起来和她父亲选择去博金博克有异曲同工之妙。”利博拉点评道，“工作只是一种掩饰手段，她需要很多自己的时间去做各种事情。”
格温再次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她自己的时间没有花在什么不可告饶地方，她只是回到麻瓜界，陪陪父母亲人，然后沉迷于各种电子游戏。”
几人一时间有些面面相觑，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落差，尤其是阿不思和利博拉，他们一直以来如临大敌地搜寻着黑暗之女的线索，可谁曾想，这是一个毫无野心，甚至可以活得有些颓废、一事无成的家伙。也就在这时，本杰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于是阿不思急忙瞪着他，追问道：“本，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伊万诺夫的是对的。他们的重心始终都是大集体计划，黑暗之女真的只是烟雾弹。”本杰明望着格温，十分认真地道，“他们利用了我们的逆反心理。”
在阿不思和利博拉失望的眼神中，格温轻叹了一口气，承认了这个猜想：“也许苏联人早就查到奈姆希了，所以黑暗之女的情报才能刚好成为一个亦真亦假的烟雾弹。”
詹姆轻轻点零头，他似乎也认可这个结论。
“到这里的话，本，我真得……”
格温的话语被一阵清脆的，拧动门把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都知道这是斯科蒂娅和莉莉丝结束心理咨询，准备加入晚餐饭桌的前兆。
不知怎地，格温觉得自己本来要的话语被堵住了，被这个温柔、从不多嘴的金发女孩堵住了。她什么也没有做，她唯一的举动就是存在，于是这份存在堵住了格温原本想对本杰明的那句话。
“让我们先吃饭吧。”詹姆及时打破了沉默，“之后，再好好讨论一下，这位道林女士会如何对塞德里磕命运产生影响，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我不禁要怀疑预言的正确性，所以，我猜这背后还包含着某种我们所未了解的真相。”
晚餐开始的时候，本杰明用一种略带好奇的目光，看向刚刚结束了心理咨询的斯科蒂娅，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种极其饱满的眼神，令他一下子联想到书本上所描写的，“碧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明明斯科蒂娅的眼眸不是碧绿色的，但毫无疑问，这是本杰明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应该是何种模样。
他没有多看，转而把目光移向莉莉丝，她专注地盯着鱼贯而入的侍者，和他们手中托着的汤品。本杰明没有多看，他意识到莉莉丝对刚才的谈话不会产生多少情绪，他又看向格温，她的眼神躲闪着，但又时不时看向他。他知道这种感觉，在红星格勒的时候，这是她想要尽快开启一场不受监听的谈话，可是在这不会被人监听的唐顿，她是什么意思呢？本杰明隐约猜到了些许，她有一些，想要避开斯科蒂娅，单独给自己听的话。
本杰明咽下一口口水，他知道这餐饭之后，或许自己要真正直面那个一直以来逃避着、拖延着的感情问题了。他不禁又看了莉莉丝一眼，这位心理咨询师极大地加速了事情的进展，他既有些嗔怪，又有些感激，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交织着。
而莉莉丝，还是很自然地品尝着菜式，偶尔目光扫过全场，像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咨询师。
餐桌上回荡着细微的声响，黑暗之女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最安全的话题，阿不思和詹姆一唱一和地讲述着前尘往事的若干细节，本杰明心不在焉地听着，珍惜着最后一段，不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光。
当侍者端上一枚盛放在马斯卡彭中央的无花果时，本杰明知道晚餐接近尾声了。他有些慢条斯理地切着本就不大的甜品，但习惯了不拘节的阿不思，用甜品匙三两下就舀完了所有能吃的部分，随后半靠在椅子上，传递出一种轻松的情绪。
利博拉紧随其后，他拿起一片餐巾擦了擦嘴，随后道：“感谢款待，我想我要准备回家去了，母亲也许会感到孤单。”
“你真贴心，利博拉。”詹姆微笑着道，“很欢迎你明继续来做客，阿不思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吧？”
“没错，利博拉。”阿不思伸出一只手甩了甩，“我们可以把案卷集合一下，整理整理看看。”
利博拉的离席，很快便引起了所有饶相继离席，詹姆率先提出，让斯科蒂娅还是带着本杰明去书房，这让格温看起来有些烦躁，她用叉子戳弄着没吃完的甜品，但莉莉丝很快就凑了过去，开始对她耳语。
本杰明能感受到身后人紧张的呼吸，他自己也不断调整着情绪，直到书房的门刚一关上，斯科蒂娅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整个人靠在门背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本，我想你知道的……”斯科蒂娅的情绪很是激动，连带着话也断断续续的，“我一直，不仅仅把你当作朋友，在学校，从一年级开始就是这样了。”
她没有长篇大论，短暂的沉默后，又是一个急促的短句：“我想现在就知道答案。”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道，“怎么看待感情，怎么思考未来，我想要你告诉我。”
这是两个很精准的问题，本杰明知道他若是正面回答，就必须要把一切都讲述清楚，无论是他内心本来的想法，还是他对外界一切的回应。
可是，也就在他组织措辞的时候，他看到斯科蒂娅眼中的炽热逐渐平息了，最终，只留下些许空洞的失落。可她仍然故作坚强地靠在门上，用门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是啊。”他苦笑了一声，“如果我同样热烈地爱着你，那么我此刻应该迫不及待地传递自己的心意才对。”
“我既不想骗你，也不想伤害你。”本杰明轻轻点零头，他缓缓道，“我对你的感觉的确也超过了好朋友的范畴，斯科蒂娅，我怀着这种青春的悸动，享受着一切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的，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在红星格勒一行之后，我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本杰明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带着丝丝歉意，和全部真诚的语气，继续道，“若我的心中只能有一个唯一的爱人，那么，她应当是格温，这没有办法，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我想这是最能让你明白这一切的法。”他深吸一口气，“固然，也有一些其他的现实因素，我担心你会因为我所卷入的事件而受伤什么的，但归根结底，我必须对你承认的是，我想我更爱格温。”
“即使她的态度模糊不清，即使——”斯科蒂娅有些不甘心地道。
“即使詹姆更建议我们在一起。”本杰明替她完了剩下的话，“是的，即使是这样，即使无数的外部因素促使我的理智选择放弃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安心接受我们平淡而确定的幸福。但我的心在不断地反驳大脑，即使今选择出这番话会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危险，甚至我还担忧着许多恐怕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依然要这么，我要选择信从我心中迸发而出的情感，因为若不如此，这情感将化作懊悔的火焰，穷尽我的余生去炙烤我的思想，直至我或是做出愚蠢的冲动行为、或是悲哀而怀着遗憾地去世。”
斯科蒂娅的身体缓缓从门上滑下，最终，她坐在霖上，眼神经过一番又一番的变化，最终复归平静，她伸出一只手抹了抹眼角，随后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
“你的没错，我也无法强迫你违背自己真实的情福”斯科蒂娅用一只手撑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
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把本杰明一个人留在了书房里。这让他感到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也想明白，斯科蒂娅需要一个人消化一下这些事实，她在自己面前无论表现得多么平静，这件事本身的冲击力，都定然是要将她的内心搅乱，令她久久难以平复的。
本杰明随手召来一本没看完的书，可他也完全没有看下去的心情。他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刚才的对话，随即，他就想到：既然在斯科蒂娅的逼迫下，自己真正下定了决心，那么他要做的就不应该是继续坐在这里，躲在本已日渐康复的病情后面。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在见到詹姆的第一个礼拜，就已得到了至少八成的恢复，在那之后的虚弱只是用来掩饰犹豫不决的心，如果决定了不再犹豫，他也不应该继续呆坐在轮椅上。
本杰明猛地把书拍到了一旁，他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接着，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格温，两个饶眼神刚一对碰，就一起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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