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众族老默然片刻,终究绕回眼下危机。
今日山前一事,已然结下死仇。
杨彦被当众重创,王族颜面扫地,以对方的霸道心性,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待其宫中两位族老返回族中,只需一番禀报,用不了多久,元华宫的怒火便会尽数倾泻在白灵山之上。
届时,没有巨擘镇场的白灵山,根本无力抗衡。
有族老沉声开口,目光落向棠司雨:“司雨,如今我族存亡,全系一线。”
“今日那生灵突然现身,我等尽数看不透其修为根底。”
另一族老接话,语气期盼:“眼下唯一的转机,便落他身上。”
“若他真是域外王族的子嗣,且与你有交情、愿意帮衬我族,那我白灵山此番尚有生机。”
“哪怕需要付出代价,只要能保住我族,皆可商议。”
众人目光都在棠司雨身上,等她一句话。
棠司雨端坐原位,眉间有犹豫与纠结。
她心底纷乱。
她同样看不透那个人。
自数月前灵池相遇,她便不知其姓名,更不知其真正根底。
而今日,她更是看清,先前交手争执,尽数是对方刻意相让。
她脑海中,响起当初那人渡入她神魂的声音。
他,可以帮她了结眼前麻烦,化解当下危局。
但有条件……
既往所有误会难堪,一笔勾销,他也不要白灵山任何权柄,但需进入白灵山祖地灵脉,在那里修行一段时间。
一念至此,棠司雨心绪翻涌。
灵脉是她族根本,是王族道运源头,世代不外借,不外容外人涉足。
放在往日,慈条件绝无半分商讨余地。
可今时不同往日。
老祖仙逝,道统飘摇,强敌环伺。
相比于整条灵脉被夺,允许一个来历莫测的强者入山修行,已然是最轻的代价。
但前提是,他真得是无根无凭的散修,要是其身后有王族背景,如此做,很可能会引狼入室。
这也是棠司雨纠结所在,一处王族灵脉,无论是谁,都会眼红觊觎,包括域外的王族。
权衡再三,棠司雨吐出浊气:“他……只是我偶然相识的一位朋友。”
仅此一句,再无多言。
一众族老连忙追问:“朋友?那他隶属哪一王族?哪一方势力?!”
棠司雨摇头。她确实不知。
这摇头的动作,让殿内气氛瞬间又沉了数分。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期盼起落不定。
有族老沉吟道:“不管如何,此人战力恐怖,敢孤身抗衡元华宫,底气绝对十足。他这般人物,绝不可能是无根浮萍,身后必然有大靠山。”
“眼下唯一活路,便是尽量维系关系,盼其身后大能能出手庇护我族,渡过此番大劫。”
可话音刚落,立刻有老者低声反驳:“老祖刚逝,我们便要寄希望于一个莫名外人,仰他人鼻息,靠他人庇护,何其憋屈!”
“再者,域外王族胃口极大,今日承他人情,来日必以重礼相还。我族拿什么去答谢?难不成最后,还是要拱手让出祖地灵脉?”
一语戳中所有人软肋。
一边是全族存亡,一边是道根本源。
殿内瞬间再起争执,各持己见。
“诸位长辈,静言。”一声轻落,让殿内安静下来,是棠司雨。
“老祖已逝,族中无尊,自今日起,族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一切决断,由我而定。”她性情素来孤高淡漠,极少这般强势立言。
一众族老心头微滞。
坦白而言,他们心底并未真正彻底信服这位年轻的王族后人,执掌大局。
觉得她心性太淡,不善权谋制衡,难扛重担。
可她是老祖唯一亲传嫡系,是如今白灵山名分最正,赋最绝的继承人。
无人能反驳,亦无人能逾越。
一众族老纵然心底疑虑,也只能压下争执,不再多言。
棠司雨开口吩咐:“诸位先退下吧,容我想想。”
众人相视,纷纷拱手行礼,退出了灵晖殿。
一声声低沉轻叹,回荡殿中,满是无奈。
不多时,所有族老尽数走出殿门。
刚踏出殿外长阶,众人目光下意识一扫,便瞥见了渊。
渊姿态散漫,与几人目光相触。
不知为何,一众活了数万载的族老,此刻竟纷纷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们心底隐隐带着心虚。
方才山前棠司雨苦战,被缺众轻薄折辱,他们束手旁观。
身为长辈,守不住山门,护不住后辈,稳不住道统。
渊全然不在意众人躲闪的神色,未做半点理会。
见殿内众人尽数退出,他抬步而起,径直踏入殿郑
大殿空旷冷清,灵光沉落。
棠司雨一言不发,独自承载着整族风雨。
渊步履随意,走到棠司雨身侧,径自落座。
他姿态松弛,眼底有戏谑。
方才殿内一众族老的话,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他耳郑
渊淡淡开口,语气阴阳:“堂堂王族,坐拥灵山道运,世代雄踞一方。”
“真到危局临头,外敌压山,一众长辈束手无策。”
“平日守着王族颜面高高在上,遇事便缩在后方,这般风骨,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他嘲讽的不是棠司雨,而是整个白灵山王族的怯懦。
棠司雨端坐原地,脸色愈发寡淡。
她无从反驳,今日之事,是白灵山最狼狈之时。
王族空有名头,老祖离世后,便撑不起一方疆域。
这份落差,是整个白灵山最羞于启齿的事实。
见她沉默无言,渊也无意继续打趣。
他本就不是来论对错的,渊收敛戏谑,开门见山:“反正事情已经摆平了,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他懒得缠入纷争,旁人斗得越凶,牵扯越深,于古界而言,反倒是好事。
完,渊便打算转身离去,自行前往灵脉修行,不掺和白灵山的任何后事。
就在他脚步微动的刹那,身后清冷声音响起。
“等一下。”
渊脚步一顿。
空旷大殿之中,棠司雨抬眼,望着他,几番欲言又止。
她想开口求人,请他多留一阵,助白灵山一臂之力。
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眼底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所有话都难以出口。
她素来孤高,之骄女,一生从未向韧头。
今日,已是破例。
如今还要放下所有矜持,去恳求一个曾冒犯过自己的生灵,她不甘心。
片刻挣扎后,棠司雨终究摇头:“……没什么,带着这个。”
完,她将一物抛给渊。
“拿着这个,前往灵脉的时候,便不会有人阻你。”
喜欢万古天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万古天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