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他。
这孩子和沈安不同。
沈安是在命库里主动选择了沈安。
这个孩子从就躺在命河主井。
他没有见过父母。
没有听过别人叫他。
没有真正活过。
他的全部认知，都是井给的。
如果让他自己选，未必能立刻做到。
但只要把他直接带出命河，命河会通过水线继续控制。
必须先断线。
林凡看向石床四周。
七道命线缠着孩子。
空灯线固定位置。
影灯线固定形体。
纸名灯线保留无名状态。
死灯线压住寿数。
归命灯线连接命河。
取生灯线把水气送入身体。
最后一道命残线，正在等待定主。
这个孩子是七灯新主的候选。
命河想让他成为真正命主。
只要命灯把他认下，命河就能借他连接所有水口。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
孩子摇头。
“水。”
“还有人。”
“人会叫名字。”
“名字是什么？”
“证明你是谁。”
“我是谁？”
“你可以自己选。”
孩子看着林凡。
“你帮我选。”
“不校”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名字。”
孩子沉默。
“我不会。”
林凡没有急。
“先从你想要什么开始。”
“我想出去。”
“出去后呢？”
“想看。”
“还想做什么？”
“想喝真正的水。”
“还想做什么？”
孩子想了很久。
“想让别人不要躺在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出自己的愿望。
不是命河告诉他的。
不是别人要求的。
是他自己想做的。
林凡点头。
“那你可以选一个名字。”
孩子低头看着石床。
“我想江…”
他停住。
井壁上的黑水立刻翻动。
命河在阻止他选名。
没有名字，命河才能继续把他当空位。
林凡抬手。
“邪井不压选名。”
规矩落下。
孩子眉心黑线松了一点。
“我想江…”
水窟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整条矿道开始坍塌。
九叔立刻喊：
“林凡，快出来！”
林凡没有动。
他还差最后一步。
孩子必须自己选名。
否则离开石室后，仍会被命河找回。
林凡抬手，命灯照住孩子。
“慢慢想。”
孩子闭上眼。
石床下方的水线不断拉扯。
取生灯也飞回来，想重新落在井口。
林凡一剑挡住。
太虚古雷将取生灯逼退。
“我想江…”
孩子睁开眼。
“陈。”
林凡问：“为什么？”
“我想看。”
“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叫陈？”
孩子看向石室顶部。
“因为我想出去。”
这个名字很简单。
但确实是他自己选的。
林凡抬笔。
“陈，本名归身。”
石室内金光大盛。
孩子眉心黑线当场断裂。
七道命线同时崩开。
取生灯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命河主井剧烈震动。
孩子从石床上坐起。
他第一次离开石床。
脚落地时，身体差点摔倒。
林凡伸手扶住他。
陈抬头看着林凡。
“我有名字了。”
“对。”
“我叫陈。”
“对。”
“我可以出去了吗？”
“可以。”
林凡一剑斩断最后一条归命线。
“命不归井。”
陈身上的水气全部散开。
井壁上那条最深的黑线，也跟着断了。
【叮！宿主帮助归城无名命身自立本名，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斩断命河主井七灯供命线，获得功德点！】
井底开始塌陷。
林凡抱起陈，沿石室通道往上冲。
九叔和四目道长已经徒石桥边。
赵河正在收拢剩下的死名。
“这孩子是谁？”
“命河主身。”
九叔眼神一沉。
“带走？”
“带走。”
“线断了吗？”
“断了。”
四目道长看了一眼陈。
“他有名字？”
“陈。”
陈缩在林凡怀里。
四目道长点头。
“好名字。”
矿道上方传来更多落石声。
水窟四壁裂开。
取生灯被雷光逼到角落，灯火已经很弱。
林凡没有立即收它。
取生灯虽然邪，但它里面还有命河水气。
若直接毁掉，水窟会失去缓冲，所有泉水冲出，可能淹掉矿道和山下村落。
必须先把水气引回真正水脉。
林凡把陈交给九叔。
“带他出去。”
九叔接过孩子。
“你呢？”
“收灯。”
“我留下。”
四目道长道：“我帮你。”
“师叔，带陈走。”
“别废话。”
四目道长拔剑。
“我不怕水。”
“这是命水。”
“我知道。”
九叔看了一眼两人。
“我先送孩子。”
“十息后回来。”
林凡点头。
九叔带着陈、赵河往石门方向冲。
四目道长留在林凡身边。
取生灯在石桥另一侧不断晃动。
灯火照出一条青线。
青线通向矿道最深处。
那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水口。
命河水脉正从那边往外涌。
“先封水口。”
四目道长道：“怎么封？”
“不封。”
“引回去。”
林凡把命灯升到半空。
“水归水脉。”
“名不入水。”
“灯不取名。”
“命河不主生。”
四句落下。
命灯金光覆盖水窟。
黑水开始变清。
水中的死名被全部分出。
剩下的只是普通水气。
取生灯失去命气后，灯身迅速缩。
四目道长抓住机会。
“现在能收了吗？”
“能。”
林凡太清道玄鼎开口。
取生灯飞入鼎郑
鼎盖合上。
【叮！宿主收取北境取生邪灯，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阻止命河水口暴涨，获得功德点！】
水窟内轰鸣声减弱。
林凡回头。
石门方向已经没有九叔和四目道长的身影。
矿道还在塌。
他和四目道长快速往外冲。
刚跑过石桥，石桥整个断开。
桥下的井口一起坠落。
林凡一脚踩在石壁上，借力跃到石门前。
石门上方的大石正往下落。
四目道长抬剑劈开。
“走！”
两人冲出石门。
矿道入口已经塌了一半。
九叔站在外面，陈被他护在身后。
赵河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团白光。
那是归城三千六百道死名。
林凡出来后，白光立刻飞向太清道玄鼎。
鼎中死名自动分路。
有些归向阴路。
有些被暂时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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