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命灯举高。
三千六百道死名，开始分批离开水窟。
其中一部分化成白光，往阴路去。
另一部分没有归处。
它们属于归城。
归城已毁。
城中祖祠、家坟、旧籍全部消失。
这些死名找不到归处。
林凡不能让它们散。
他抬手取出一张大黄纸。
在纸上写下。
“归城死名，共立归处。”
黄纸铺开。
命河水窟中，三千六百道死名同时停住。
命灯照出一座城的轮廓。
没有房子。
没有街道。
只有一块空地。
林凡把死名暂时归入这块空地。
“旧城不存。”
“死名先聚。”
“归处后立。”
这是临时的安置。
等茅山弟子到来，可以在归城遗址立碑。
让这些死名有地方归阴。
灰衣人看着死名被分出，终于出手。
他不再借青灯。
而是直接跳下石桥。
身体落入水窟后，化成一道黑色水柱。
水柱冲向林凡。
九叔立刻挡在前面。
桃木剑刚碰到水柱，就被一股力量震开。
四目道长铜钱剑横劈。
水柱一分为二。
可两股水柱继续往林凡冲。
林凡抬手。
命灯照下。
“水身不成人。”
水柱停在半空。
里面浮出灰衣饶脸。
“你以为命灯重定规，就能什么都压？”
“不能。”
“那你还敢照？”
“照得出你的本名，就够了。”
金光落入水柱深处。
一块青色骨牌浮出。
骨牌上写着两个字。
赵衡。
赵河身体猛地一震。
“赵衡？”
“是我父亲。”
赵衡不是赵河的父亲。
是赵河的儿子。
赵河刚才只记得儿子的本名，却没出来。
灰衣人借了赵衡的名字成身。
怪不得赵河一直认不出。
因为这水身里，有他儿子的命气。
赵河脸色发白。
“你把他的名字拿来做身？”
灰衣人冷声道：
“我没有拿。”
“是他自己交的。”
“他想让你活。”
赵河眼睛红了。
“他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交了什么！”
灰衣人没有答。
林凡看着青色骨牌。
这就是灰衣饶核心。
他用自己儿子的名字作为水身。
又用赵砚的名字作为牵引。
一家三代，都被他送进了井山。
“赵衡。”
林凡念出名字。
水柱剧烈震动。
灰衣人想收回骨牌。
林凡桃木剑一挑，骨牌落入掌心。
“本名归身。”
灰衣人身体当场裂开。
赵衡的死名从水身中脱离。
水柱散去。
一个年轻饶身影出现在石桥下。
他看着赵河。
“父亲。”
赵河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没有冲过去。
只是看着。
赵衡没有责怪。
“别再交名字了。”
赵河颤声道：“是我害了你。”
“不是。”
“是我带你去井山。”
“我自己去的。”
“你那时还。”
“我知道。”
赵衡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我的名字回来了吗？”
林凡道：“回来了。”
赵衡点头。
“那就好。”
“我已经忘了自己叫什么很久。”
赵河眼泪不停掉。
“赵衡。”
“我在。”
赵衡的身影开始散开。
林凡抬手。
“死名归阴。”
赵衡化成一道白光。
白光落入归城死名之郑
赵河低下头，许久没有话。
灰衣饶水身已经消失。
但青灯仍在石桥另一端。
青灯没有持灯人。
它自己飘了起来。
灯光照向赵河。
“赵河。”
“你儿子的命在我这里。”
赵河抬头。
“你还没死？”
林凡道：“不是灰衣人。”
“是取生灯本身。”
青灯没有回答。
它继续照着赵河。
“交出本名。”
“赵衡归来。”
赵河握紧拳头。
“他已经归阴。”
“你骗不了我。”
青灯灯火剧烈跳动。
它把赵衡的声音重新放了出来。
“父亲。”
“我还想活。”
赵河身体颤抖。
但这一次，他没有看青灯。
他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替他判断。
赵河闭上眼。
“赵衡已经死了。”
“他回不了活人身。”
“我不交。”
青灯猛地熄灭。
石桥下，最后一口连着赵河的井闭合。
赵河身上的旧线全部断开。
【叮！宿主帮助赵河拒绝取生灯诱导，获得功德点！】
【叮！赵河斩断父子死名牵引，获得功德点！】
水窟内只剩一盏灯。
林凡看向那盏灯。
它的灯身上刻着三个字。
取生灯。
不是七灯之一。
是命河借水养出的邪灯。
青丹山的七灯残路，被命河用来做水口。
取生灯只负责把命气化成水。
真正的命河，仍在更深处。
林凡抬手。
“取生不取名。”
取生灯摇动。
灯中浮出一条水线。
水线连接到林凡眉心。
它试图以命灯承命线为入口，反过来吸取林凡的命气。
命灯主动亮起。
林凡感觉眉心一痛。
清灯旧规从神意中浮出。
“灯只照路。”
“命归自身。”
两条规矩同时压下。
取生灯灯身出现裂痕。
但没有碎。
它在水窟中央快速移动。
一下落在第一口井。
一下落在第二口井。
然后落到最后那口深井上。
井口比其他井大很多。
井壁上写着一个字。
“归。”
归城。
命河主井。
取生灯想回井。
林凡立刻明白。
如果让它回去，前面收回的死名会再次被它吞掉。
他纵身追上。
桃木剑斩向取生灯。
灯身避开。
剑锋落在井口。
太虚古雷炸开。
归井周围裂出七道缝。
缝里涌出黑水。
黑水中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
“林凡。”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在井里。”
“我没有名字。”
“我不能出来。”
林凡看着井底。
这一次的声音，不像灰衣人。
也不像死名假影。
是真正的孩子声音。
而且来自归城主井。
那个躺在石床上的孩子。
他还在。
命河主身。
林凡没有回应。
他抬灯照下。
井底的黑水逐渐退开。
一座石室显露出来。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
床上躺着一个孩子。
孩子大约十岁。
脸色苍白。
身上没有灯。
也没有纸。
只有一条黑色水线，从眉心一直连到井壁。
孩子睁着眼。
看着林凡。
“你是林凡。”
林凡点头。
“你叫什么？”
孩子摇头。
“我没有名字。”
“谁告诉你的？”
“井。”
“你想要名字吗？”
孩子点头。
“我想。”
“为什么不自己选？”
“我不知道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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