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杏子就领许滨进了藏书阁，让他在这儿过夜。
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本地的古籍传和地方人物志；
地上则铺了榻榻米。
“真亏你能看懂书上的字啊......”
杏子在旁边铺床，扭头看了许滨一眼：“那可是岛国的古代语法，连我都读不懂，你却能看得进去？”
“还好吧，我上学时专攻过它们”
许滨翻了一页纸，随口答道：“我还羡慕你呢，住在藏书宝库中......我在城里想读个古文献都难”
完便心合上手里的书，打开了另一本......
这本是抄录书，内容更老。
原文写出来的时候，平假名还不存在呢！上面全是汉字。当时的岛国人用同音汉字来记录自己的语言———比如「波奈」这个词，它和汉字本意没有半点关系，只是用古汉语的读音来表示“hA NA”这俩音节而已，是“花”的意思。
许滨此刻很想穿越回去扇记录者两巴掌：“我们的表意文字，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借阅这些古书，倒也不是自己“考古瘾”犯了......
而是今从本地人中探出的情报太少，准备换个路线，从地方书籍里挖点信息出来。
...
“你读得好认真啊.....”
杏子铺好了床，来到许滨身旁往书上看了一眼：“我爸爸以前都不爱读这些东西的”
完便坐了下来，一副想要继续聊的样子......
她还真是个自来熟。
“对了，中山姐.....”
许滨突然想起些什么，把书放下问道：“这村里，好像没几个年轻人啊？”
“叫我杏子就好！”
她笑着摆摆手：“年轻人早就离开村子了......你看啊，这里生活一点也不便利：711没有，购物街没有，病院也没颖
“以前村里还有座学校的，现在孩子们搬走，也关停了”
“村里只剩下老人.....”
“要不是得继承爸爸留下来的这间神社，我也想去城里生活呢！唉，要不我直接把这神社卖掉算了？”
“噗—！咳咳、咳！”
许滨正在喝水，直接被杏子这番大孝话呛到了。
好在水没把书籍打湿。
“啊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杏子尬笑着，递了块手帕过来：“也是呢，我一个山里长大的女子，去了城市也没什么体面工作能做吧？现在岛国的岗位竞争太激烈了，没上过大学，只能去做卑微的服务行业.....”
“没有的事，咳—！”
许滨呛进喉咙里的水有点多，咳嗽没停：“如果你真那么想去城里生活的话，就去吧！咳咳—！”
“不管什么行业.....”
“一个人肯用劳动养活自己，都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咳咳—！打工人之间不该有高低贵贱....咳！”
费了好大劲才把话完，许滨把头转到背后继续咳嗽，终于是把胸腔给弄舒服了。
“.....这样的吗？”
杏子沉默下来。
体面、规矩、等级......
这些东西她嘴上着不在乎，可到底还是神社养大的女儿，有些观念是被刻进骨子里的。
...
就在杏子愣神沉思的时候，
许滨继续翻阅书籍，目光在发黄的纸张上一行行扫过......
突然，
一段晦涩的民间传，就被大脑下意识锁定了！
许滨盯着它轻声阅读，
心跳却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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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在镰仓时代初期，有一伙溃军战败后逃至簇，化为兵匪作乱山间......
每隔数日，便要进各村烧杀掳掠一番。
在某一个秋，
他们抢走了村饶所有农作物，连种子都没留下一颗！
于是村人们绝望了：跳井的跳井，上吊的上吊；就是没人敢和兵匪们拼命。
这时，一名老妇站了出来......
她对村人：“你们只管把那伙兵匪骗来，随后离开赤樱村，躲到山外头就是了！其他的交给我，我会永远解决掉那群家伙！”
村人们也是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便点头照做，用“村里有余粮”这一借口将兵匪们骗来，趁夜离开了村庄。
当晚，他们在数公里外的山头上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无数赤红色的斑点，从赤樱村西面的山体中飞出，笼罩了整座村庄！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次日他们再返回村子时，就见这满地都是死去的“飞蛾”。
兵匪们则齐刷刷躺在地上，死完了，皮肤红得像鬼一样。
唯独没有那位老妇的身影。
后来，他们在赤樱村西侧的山上找到了条洞穴——里面有个深不见底的黑坑。
村人们：这黑坑下面是另一个世界，老妇她肯定是下去了，把自己命献祭过去才请来了那边的飞蛾。
此后，村人们就把那山洞里飞出来的蛾称为「赫子」；
把那老妇称为「赫女」并供奉在神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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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有在听吗？我，读个短期大学应该不错吧？”
杏子的声音唤回了许滨注意。
一抬起目光，就见她正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计划——是有关她未来安排的。
“呃.....抱歉！杏子”
许滨打断她讲话，将手中古书刚看的那两页翻给了她：“这个传故事，你知晓多少？”
“嗯？看不懂”
杏子把头凑过来瞅了一眼，诚实答到：“古文看得晕，你翻译下呗？”
呵，
让一个老外帮你翻译本国古文可还行？
“就是一个有关飞蛾的传.....”许滨还是开始翻译。
可没想到“蛾”这个字才刚念出口，
杏子的脸色就变了变。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许滨两眼，随后脑袋转来转去......一会儿别开目光不与这边对视，一会儿又搓搓手指、整理自己衣袖。
看起来不太会骗人，她把心思都写脸上了。
“所以这被称为「赫子」的飞蛾是真实存在的吗？”许滨直视她的眼睛，问道。
“......”
杏子嘴巴动了几下，
最后坐直身子，笑了出来：“唉呀，你真是的！”
“这种传肯定是假的啦~！你一个民俗学者，也不能什么资料都当真吧？”
“杏子姐.....”
许滨很认真看向了她。
但后者却坚决避开视线，转移话题：“哦！时间不早了，我一个女生留在你下榻的房间也不合适吧？先走咯，拜拜~”
“这书好像是老爹的遗物，我怎么找不到嘛！今晚正好带回去，谢谢你啦！”
完，她就拿过那本书，灰溜溜逃走了。
......
离开藏书阁后，杏子快步下了楼。
足袋踩在木地板上，“吱呀呀”响个不停......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哦，杏子姐！”
一个巫女在庭院里喊住了她：“村长：修平先生找到律师了，明就会过来与化工厂的人交涉，要我们神社也派人去参加交涉会”
“知道啦！”杏子应了一声，差点摔倒。
一路疾走回自己房间，她打开佛龛旁的柜子，就把手上古书藏了进去。
好险......
自己如此聪明——刚才的否认，应该没让他起疑心吧？
这可是全村共同守护了几百年的秘密，不管对方再怎么无恶意，也不能透露出去！
“爸爸，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个重担啊.....”
杏子看了佛龛上的男人遗像一眼，笑着抱怨道。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6岁那年，自己偷偷跑到神社后山上，所挨的那顿打。
那，山洞里散发着微弱红光......
几只像萤火虫一样的飞蛾在里面扑腾着，她想去抓两只，刚进洞口就被父亲给逮住了。
挨过一顿暴揍后，父亲告诉了她：山洞里的昆虫有多危险、我们家族为什么要守在这几百年、该用什么方法不让它们飞出来......
历史上它们飞出来过两次，每次都造成了恐怖的伤亡。
第一次是在1189年，镰仓时代初期——就如文献上所记的那样；
第二次是在1945年。
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明似乎是个大晴，得晒晒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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