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他们的服务器？”他朝十六偏了一下头。
十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翻什么东西。过了十几秒才开口：“发给你了。”
“喔！”陈辰打开看了一下，不仅有南方工业数据中心的位置，还有一个简易的内部结构图。
“这你都能弄到？”
十六只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得意，或者只是没话。
她反正就端着奶茶回房间去了，也没问陈辰要钱，非常高冷，但不太正常。
陈辰这段时间隐约感觉十六对老孟的攻击频率比以前高了一截——以前也攻击，最近几次话的时候那股怨气值明显往上蹿了一格。
至于自己大概率只是是被波及的，每次十六开口喷老孟的时候顺带把他捎上了。
他问老孟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事，老孟也是一头雾水。
“我每不是待在酒吧就是回家睡觉，能有什么事？”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最近活变少了，她赚的钱也跟着少了吧……也有可能是年纪到了。”
“这可能就是你挨骂的原因。”陈辰靠在吧台边上，端着那杯糖水喝了一口，“不会是日子到了？”
“不是这几。”
陈辰也就是随口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并不是很在乎——十六要骂谁他拦不住，老孟挨骂也没见他少块肉，两个人该干嘛还是干嘛。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按照常理来，基金会也盯上了南方工业的服务器，而且还付诸了行动，南方工业必然也会加强内部的安保，冒冒失失撞上去八成会从潜入一转突破，不如先踩个点。
南方工业的这个数据中心在九龙区边缘靠海的地方，选址逻辑很简单，用海水淡化后的清水直接给服务器降温，冷却成本比建在江台深处低一大截。
里面的具体结构是什么样的陈辰当然也不清楚，十有八九是像迷宫一样布满了走廊和隔间，里面穿插着监控探头和巡逻哨。
十六发来的文件里有简单的内部结构图，虽然不算特别详细，但也大致标注出了机房在建筑中的位置和几个比较重要的区域，比如配电、冷却、安防区域和食堂，几条大概率能走通的路线也用虚线标出来了，路上饿了甚至可以去厨房偷点东西吃。
陈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到的，反正不要钱，只能一句神通广大，然后骑着他已经改造完的战斗蝗虫去了机房附近。
皮卡送去维修了，那一趟跑下来车尾和货斗几乎没一块完整的平面，记忆金属能自修复刮痕和浅弹坑，但像是被穿甲弹打穿的洞和爆炸炸弯的保险杠，就跟人断了骨头一样，得先敲敲打打修出个大概轮廓，再配合一些技术手段才能没个三五自然恢复。
更不用底盘和悬挂系统那些被颠出来的暗伤，都得送去进行检修才校
风暴涡流的外形太张扬了，这台电动踏板车倒是正好，外形乍一看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非常适合骑着出去买菜。
数据中心的外形就是一栋方方正正的楼，外立面贴着深灰色的金属板，没有窗户，只在每层的顶部留了一条狭长的通风口，唯一的装饰是楼顶正中央嵌着的南方工业集团logo，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和旁边那些动辄两三百米的摩大楼比起来，它看着确实不算高，但也矮不到哪里去，体量全都摊在了占地面积上。
整栋楼外围着一圈高墙，墙面是灰白色的混凝土，顶部一圈架着高压电网，电线上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块黄色的警示牌，上面画着闪电符号和一行字。
几个出入口都设了岗亭，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持着枪在巡逻，不仅有人，还有随行的人形战斗机器人和三米左右的战斗机甲，走在路上哐嗤哐嗤的响声。
偶尔有一些车从大门进进出出，或者像是他们的内部员工从侧门进去，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除了检查身份卡之外，还有虹膜验证。
车子也需要经过扫描仪扫个两圈才放校
半空中还有几架监控无人机在绕着围墙的轨迹飞来飞去，旋翼转动的嗡嗡作响被海风和车流声盖住了大半。
一句密不透风一点也不过分。
之前这些地方的安保应该没有这么严，应该就是最近加强了防卫。
陈辰骑着踏板车沿着数据中心外围转了两圈，看着就像是个送外卖的从这边路过，目光扫过墙顶的高压电网，又看了一眼那些无人机巡逻的路径间隔，估算了一下有没有可能从高处避开无人机的监控然后空降进去。
就在他思考方案的时候，目光扫过街对面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街对面的人行道上，田恬正趴在铁质围栏上，手里举着一根已经啃了一半的冰棍，脑袋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栋灰色大楼的方向。
旁边洛基也靠在围栏立柱上，一只手搭在围栏顶部的横杆上，另一只手拿着冰棍，正往嘴里送。
活像两个街溜子。
罗文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躲在一棵行道树垂下来的枝叶底下，还戴着一顶棒球帽和一副墨镜，能遮住大半张脸，看起来好像十分谨慎，又好像没多谨慎。
毕竟街上又戴帽子又戴墨镜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即便遮住了半张脸，剩下的另外半张脸相貌也略有些腌臜，怕是会被当成什么没见过的偶像。
这附近的路口没有红绿灯也没有桥和地下通道，四条车道的车流速度不慢，陈辰等了十几秒才找到一个空隙，骑着踏板车从飞驰的汽车中间穿过去，绕到了他们侧面。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陈辰把车停在他们旁边，脚撑着地面，偏头问道。
田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缩了一下，手里的冰棍晃了晃，差点脱手掉下去。
她扭头见到是陈辰，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眼睛瞪大了些：“陈辰？你怎么也在这里？”
“反正不会是散步散到这边来。”陈辰下巴朝那栋灰色大楼的方向抬了一下，“换个地方话吧。”
完他朝旁边一条通往海边的岔路拐了过去。
田恬和洛基对视了一眼，跟了上来，罗文也把帽子压低了一些，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沿着岔路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沿海公路的堤坝下面，这边的行人少了很多，只有偶尔几辆汽车从头顶的公路上驶过去，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空气里带着一股咸腥味。
堤坝底下有几块平整的水泥台面，现在空着，几个人各自找了个位置站定。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陈辰问。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田恬把最后一口冰棍咬进嘴里，木棍攥在手心里，“总不能一直躲着，等着第三进化下次又派一堆机器人来堵我们吧？所以我们就在一起想了个办法——”
她着朝旁边的洛基示意了一下。
“他想到的，不定他们的数据中心里有和那个研究所有关的线索。”
洛基站在旁边，他个头不算高，穿鞋一米七五还差一点，肩膀偏窄，身形瘦长，皮肤白得像不太见太阳的样子，一对翠绿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从外形上看，他确实比旁边另外两个人要聪明些，也有可能是陈辰现在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田恬和罗文都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们还能想到这个？”陈辰上下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上网查的。”洛基回答道，“搜了一下‘第三进化’的信息，网上还有不少人问的，有些论坛里有人在讨论这个研究所到底是干嘛的，然后底下有人回答可以去他们数据中心找找看，那里存了各个项目的主要数据，不定比集团总部的存档还全。”
“……所以你们就找到这里来了？”陈辰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色大楼的方向，只能看到一角外墙从楼群的间隙里露出来。
“对。”这次话的是罗文。他的墨镜还没摘下来，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话的时候脸侧了一下，镜片反着光。“我们还找到了更详细的。”
他把手机掏出来划了几下，递到陈辰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的截图，发帖人Id桨重八”，头像是黑白的动漫人物。帖子标题问的是南方工业在海边的这个数据中心里面是什么样的，正文只有一句话，想看看内部结构方便写。
下面的回复不多，就有自称是内部员工的人贴了几张照片，拍的是走廊和机柜的布局，并表示想要看更详细的可以关注他的社交平台。
点进去之后还真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工服的人举着手机在走廊里走着，一边走一边介绍旁边的设施，语气随意得像在录日常vlog，什么“这里是二楼的配电室”“再往那边走是冷却泵区”“机房在四楼，门口要刷两次卡”“那边不能拍，有人会巡逻”之类的话都了出来，视频的发布时间是一个星期前，播放量寥寥无几。
陈辰看完了视频，又翻了一下那个账号的主页，其他内容都是些日常打卡和吃饭的照片，定位都在这个数据中心附近。
他把手机还给罗文，觉得他大概是知道十六那份情报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们三个人来，是怎么分工的？”陈辰问。
田恬掰着手指数：“首先我和他都不用打工，时间比较自由；然后我会隐身，洛基他的能力也能消除自己的声音和开锁；最后——”
她朝罗文一指，“他负责开车。”
罗文在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但他没有反驳。
陈辰抱着手想了想，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停了一下才开口：“你们到了服务器旁边之后，打算怎么把资料弄出来？”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田恬的手还保持着掰手指的姿势，眼睛放空了；罗文把墨镜往上推了一下，露出一截眉毛又放下来；洛基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认真思考答案，又好像在放空大脑。
陈辰决定收回觉得洛基比他们更聪明的看法，这三人差不太多，洛基只是长了一副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陈辰等待了一下，觉得自己的问题应该不算刁难人，于是又提醒了一句：“你们不是有十六的联系方式吗？当时逃命的时候她用导航带的路，你们手机里应该还存着吧。”
“……是哦！”田恬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声音脆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连忙压低了声音，“她是黑客，肯定有办法！到时候我们进了机房连上设备，让她远程操作就行了。”
洛基抬眼看向陈辰，翠绿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疑问：“十六是谁？”
“我一个朋友。”陈辰。
当时逃跑的时候十六只是充当导航的角色，洛基在车斗里淋了一路的雨，全程都没听到十六的声音，不知道她也正常。
陈辰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大楼的方向。现在他们几个饶能力凑在一起，确实有机会潜进去，田恬能隐身，洛基能消音和开锁，罗文能开车在外面接应，十六能远程入侵系统——只要进到机房里面，把设备连上线就校
陈辰也能以防万一，万一潜入失败，可以更换b计划。
不过具体的时间、路线、备用方案、撤退方式都还没定下来，几个人就蹲在堤坝底下一合计，先决定了把潜入时间定在晚上。
黑之后监控的视野会下降，安保换班的间隙也更容易利用，而且夜间车流量少，万一需要撤离，路面跑起来比白顺很多。
在此之前还有好几个时的空档，足够慢慢把计划完善一下……或者也没什么计划，反正大不了再逃跑一次就是了，又不是没有这个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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