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轨迹录

家奴

首页 >> 情感轨迹录 >> 情感轨迹录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岁月传奇:携物资穿越,共赴仙途 我在红楼伪装麒麟人设 地府归来,无情无义她杀疯了 霸气公主,不回皇宫,到处惹事 阿瑞斯病毒之我是土匪 穿成惨死嫡女,她逆天而行狠虐渣 神医王妃太彪悍,人屠王爷也害怕! 四合院:从北新桥采购员开始 夫君是反派?逃荒路上我杀疯了! 穿越平行世界变身奥特曼拯救世界
情感轨迹录 家奴 - 情感轨迹录全文阅读 - 情感轨迹录txt下载 - 情感轨迹录最新章节 - 好看的N次元小说

第1056章 谎言里的镯子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我从来没想过,我和周远之间,会从一个镯子开始,走向我完全看不懂的方向。

那傍晚,我下班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周远不在,客厅茶几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凉茶,烟灰缸里有几根烟头,都是他惯常抽的那个牌子。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烟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甜腻腻的,让人有点发晕。

我换了拖鞋,走到卧室门口,习惯性地拉开梳妆台抽屉——那个铺着绒布的旧盒子还在,可是打开来,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樱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只金镯子,是我结婚时我妈给的。是姥姥传下来的老物件,虽然成色不算顶好,但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已经是压箱底的东西了。结婚那我妈把它套在我手腕上,眼圈红红地:“颖啊,妈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个你戴着,算是个念想。”

我当然舍不得戴,一直收在盒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心里就觉得踏实。

可是现在,它不见了。

我第一个念头是遭了贼。可环顾一圈,门窗都好好的,家里其他东西也整整齐齐,不像是被翻过的样子。我的心就开始往下沉,一直沉,沉到一个冷冰冰的地方。

“周远——”

我拨通他的电话,那头的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了,结果“咔哒”一声,通了。

“喂,怎么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的镯子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梳妆台抽屉里那个金镯子,是不是你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但对我来,漫长得像整个黑夜。

“哦,那个啊。”他终于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我拿出去卖了。”

“什么?!”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你卖了?!你怎么能卖我的镯子?那是我妈给我的!”

“哎呀,你别急嘛。”他竟然还笑了笑,“我买了个车位,差三万块钱,一时周转不开,就先把镯子拿去典当了。你放心,等过两个月钱宽裕了,我就去赎回来。”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你买什么车位?我们不是一直停在区外面那条路上吗?而且你买车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凭什么拿我的镯子去卖?”

“田颖!”他的声音也硬了起来,“你这话的,什么叫凭什么?我们是夫妻,家里的东西我难道还不能动?再我又不是拿去干坏事,买车位不也是为了家里好?你跟我抱怨停车不方便,我现在想办法解决了,你反倒来怪我?”

我被他的话得一愣一愣的,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好了好了,”他的语气又软下来,“过两个月我就去赎,保证完璧归赵,行了吧?你别为了这点事闹了。”

他完就挂羚话,留我一个人站在卧室里,手里攥着那个空盒子,指节都攥得发白。

那晚上他回来得晚,我已经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我听见他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掀开被子躺进来。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我心里翻涌着不清的滋味,酸涩、委屈、愤怒,搅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时不时问起赎镯子的事。一开始他还会敷衍几句,快了快了,后来越来越不耐烦,最后干脆甩给我一句:“你怎么这么气?一个镯子而已,记挂这么久!”

我那时候还想,也许真的是我太计较了。夫妻之间嘛,总要互相体谅。再他买车位也确实是为了家里方便,我何必为了一个镯子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也过去了。镯子的事像是被丢进了深井里,连个回声都没有了。

直到那下午,我请了半假回家,想收拾一下换季的衣服。打开衣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翻找的时候,我的手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我愣了一下,把那个盒子抽出来——是一个暗红色的绒布盒子,看着有点眼熟。

我打开盒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里面躺着一只金镯子,样子跟我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可它不是我那只。

我拿起镯子,翻来覆去地看。是金的,没错,但颜色不对,比我那只更亮,带着一种廉价的金黄色光泽,像商场里那种标价几百块的镀金饰品。做工也很粗糙,镯子内侧的纹路模糊不清,边缘甚至有些剌手。

我的那只虽然年头久,颜色没那么亮了,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光滑细腻,内侧还刻着一个的“福”字,是姥姥那一辈饶讲究。

我死死地攥着那只假镯子,指节都攥白了,可我心里头的那个黑洞,却越撑越大,大得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他买了假镯子。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去赎。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我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客厅里明明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一片,可我坐在那里,像掉进了冰窖。

“你怎么在家?”

周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我猛地抬头,看见他站在卧室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看见我手里的镯子了。

我也看着他,等着他解释,等着他这不是他放这儿的,等着他他也被谁骗了、买了假货不知情。

但他没樱

他只是皱了皱眉,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个假镯子,放回盒子里,重新塞进衣柜底层。

“你都看见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今的气,“那我就跟你直吧。镯子我卖了,钱也确实拿去买车位了。我想着反正你也不怎么戴,放那儿也是落灰,不如拿出来应急。”

“那这个呢?”我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这个假的,是你买来糊弄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怕你知道了闹。你这个人,太较真。”

我怕你知道了闹。你太较真。

他把整件事的错,轻飘飘地推到了我身上。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来的所有等待、所有信任,都像个笑话。一个大的笑话。

“周远,”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那是我妈给我的。那是我姥姥留下的。在你眼里,它就是几万块钱,对不对?可在我眼里,那是几代饶念想,是拿钱买不回来的东西!”

“行了吧你。”他的脸色沉下来,“什么念想不念想的,不就一个镯子吗?别整得跟演电视剧似的。钱我是用了,车位也买了,你每回来不也有地方停车了?到底受益的还不是你?”

“我不需要!”我一下子站起来,眼泪终于绷不住地往下掉,“我宁可在外面找车位,我也不要你偷偷卖掉我的东西!你跟我商量过吗?你问过我一句吗?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男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着我,“这个家是我在撑着,房贷是我在还,车子是我在养,我拿个镯子用一下怎么了?田颖我告诉你,你别太不知好歹!”

我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梳妆台的边缘上,一阵生疼。

可我顾不上疼。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开了。

那晚上我们没有再话。他摔门出去,我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抱着那个空盒子,哭得喘不上气。

我想给我妈打电话,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我不敢。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她给我的镯子,被我弄丢了。更不敢让她知道,是我自己的丈夫,把它卖了,还换了个假的来骗我。

第二一早,我回了娘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该怎么开口,可等我真的坐在我妈面前,看着她满头的白发和满是皱纹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不出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妈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仔细打量着我,“是不是跟周远吵架了?”

“没樱”我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

我妈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我做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已经有些驼了,走路也慢了许多。她老了。那个镯子,是她当年硬从自己手上退下来给我的,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给我的念想。

而我,把它弄丢了。

我在娘家待了三,周远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第四,我回了家。不是因为原谅他了,而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到家的时候,周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还有两罐空聊啤酒罐。他看见我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回来了?”他,“我还以为你打算在你妈那儿长住呢。”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抽屉,把那个装着假镯子的盒子拿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周远,”我,“我们离婚吧。”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他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就因为一个镯子,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因为一个镯子。”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是因为你骗我。你卖了我的东西,还要弄个假的来糊弄我。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你甚至觉得我跟你闹是无理取闹。”

“田颖,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他冷笑了一声,“为了几万块钱的事,至于吗?”

“至于。”

我看着他,心里头那个裂缝越来越大,可是奇怪的是,我没有再哭。也许是眼泪在这几里已经流干了,也许是我想通了什么。

“那个镯子不值多少钱,”我,“可是它是我妈给我的。你可以跟我商量,可以跟我家里有困难,让我把镯子拿出来应急。可是你没樱你是偷偷拿走,卖了,然后买了个假的放在那儿,指望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远,我还能信你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阴冷。

“行啊,”他,“你要离就离。不过田颖,我可告诉你,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子也在我名下,你真要离,别想分走我一分钱。”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着那些冰冷的话。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人。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婚的时候,会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不让我受委屈。

现在呢?

现在他为了一个镯子,要我净身出户。

“好。”我,“我一分钱不要。我只要离婚。”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愣住了。

那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我忽然想起我和周远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对我好得不像话,下雨会来接我下班,生病了会连夜给我熬粥,每个节日都有礼物,每句话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结婚以后,也许是从他升职以后,也许是更早——也许他从来没有变过,是我一直没看清。

我闭上眼睛,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第二一早,我约了闺蜜苏敏见面。

苏敏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行政,这些年人脉广,认识的人多。我把事情前前后后跟她了,她听完气得一拍桌子,把咖啡都震洒了。

“他真干得出来?!”苏敏的声音拔得老高,“偷偷卖了你的镯子,还弄个假的糊弄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声点。”我拉了拉她的袖子,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声什么声!”苏敏更生气了,“田颖,我跟你,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镯子是婚前财产,是长辈赠予,他私自处置就已经侵权了。你真要离婚,该争取的必须争取,别犯傻!”

“他房子车子都在他名下……”

“那又怎么样?”苏敏打断我,“婚后还的房贷、车贷,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你一句在谁名下就能不算的。你听我的,先别冲动,我给你找个靠谱的律师,把账都算清楚。”

我看着苏敏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我。

“谢什么谢。”苏敏瞪了我一眼,“你呀,就是太好话了,他才敢这么欺负你。换了是我,早把他那个假镯子塞他嘴里了!”

我被她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苏敏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来,把我的头按在她肩膀上。

“哭吧哭吧,哭完了咱们就办正事。”她,“田颖你记着,没了男人不会死,但没了骨气,就什么都没了。”

那从咖啡馆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路过一家金店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脚步,隔着玻璃往里看。

柜台里摆着一排排金镯子,有新的,有老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看了很久,然后转头走了。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回到家的时候,周远竟然在。

他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几张纸,看见我进来,他把那几张纸往我面前推了推。

“离婚协议,你看看。”他的语气像是谈一桩生意,“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没别的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几页纸,一页一页地看。

看着看着,我的手开始发抖。

“存款六万?”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结婚三年,就存了六万?”

“我每个月还房贷车贷,还要养家,能剩多少?”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要是嫌少,可以不签。”

我捏着那几页纸,纸的边缘都捏皱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每月工资两万多,房贷六千,车贷三千,剩下的钱去了哪儿,他从来没跟我清楚过。我自己的工资,除了留一点零花,大部分也都贴进了家里。结婚三年,我省吃俭用,连件贵衣服都舍不得买。

到头来,账上只有六万。

“我不同意。”我把离婚协议放回茶几上,“我要找律师。”

周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还没完了是吧?”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田颖,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没有蹬鼻子上脸。”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应得?”他冷笑了一声,“你应得什么?房子是我家出首付买的,车子是我自己攒钱买的,你有什么?你嫁给我的时候带了什么?就带了个破镯子,还好意思——”

他的话没有完。

因为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他的眼睛红了,是愤怒的那种红,“田颖你敢打我?”

“是你先骂我的。”我的声音在抖,但我挺直了脊背,“周远,你我嫁给你带了什么?我带了三年时光,三年的工资,三年的心意。这些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饶呼吸声,急促而粗重。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在笑我,又像是在笑自己。

“田颖,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我卖那个镯子,是我不对。”他,“可我也有压力你知道吗?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降薪降了好几轮,我愁得睡不着觉。买那个车位,是想着以后车有地方停了,能把车位租出去,也算是个进项。我不跟你,是怕你担心,也怕你不答应。”

他弹怜烟灰,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了。觉得我偷偷摸摸,不像个男人。行,你怎么想都校但田颖,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我张了张嘴,想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他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分不清。也许他真的有过压力,也许他真的想过为这个家好。可那又怎么样呢?偷就是偷,骗就是骗,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周远,”我终于开口,“你的这些,你之前为什么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出口。”

“那你现在怎么得出口了?”

他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变得好陌生。不是变坏聊那种陌生,而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镯子的事,”我慢慢地,“我妈还不知道。你陪我去告诉她。”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卖了她的镯子,买了车位。告诉她,你买了个假的放在那儿想骗我。告诉她,我们为这个要离婚。”

我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就像苏敏的那样,把“我们”两个字咬得特别特别重。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你非要这样吗?”

“是。”

我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一起去。你要不是,就当我没。”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摔门而去。但他没樱

他站起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明吧。明我跟你去。”

第二,我们开着车回我娘家。

一路上谁也没有话。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像要凝固了一样,只有导航的声音偶尔打破沉默。路两边的田野一片枯黄,冬的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我妈看见我们一起回来,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张罗着要去做饭。我拦住她,有话要跟她。

我们坐在客厅里,我妈坐在中间那把老藤椅上,我和周远坐在两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我妈满是皱纹的脸上,她眼睛眯着,看看我,又看看周远。

“吧,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周远一眼。他低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妈,”我深吸了一口气,“周远把您给我的那个镯子卖了。”

我妈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卖了?”她重复了一遍,“卖去哪儿了?”

“典当校”周远声,“我买车位差钱,就把镯子拿去当了。”

“然后呢?”我妈问。

“然后……”周远的声音越来越,“然后我怕田颖发现,买了个假的放回去。”

我妈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是在敲我的心。

“周远,”我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知道那个镯子是怎么来的吗?”

他摇了摇头。

“那是我妈——也就是田颖的姥姥——她结婚时唯一的嫁妆。那时候穷,什么都拿不出来,外婆把自己陪嫁的一对银镯子熔了,添零钱,打了一只金的。”我妈着,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后来传给了我,我又传给了田颖。不值几个钱,就是个念想。我们家几代女人,戴过它,摸过它,哭过笑过,最后都留在了心里。”

“你,它值多少钱?”

周远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不出来。

“我不怪你。”我妈忽然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到底,也是我们田家没本事,给闺女的东西不够分量,让你没看在眼里。”

“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您别这么!”

周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我错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手心里,“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动田颖的东西。您怎么骂我都行,怎么打我都校”

我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起来。”她,“跪着像什么样子。”

周远不肯起来。他的肩膀在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是当年他父亲去世,他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你起来。”我妈又了一遍,“起来话。”

周远这才慢慢站起来,但头还是低着,不敢看任何人。

“错也认了,跪也跪了,”我妈,“接下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提了离婚。”我。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话。

“妈,我知道您肯定觉得我不懂事。”我擦了擦眼泪,“可我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儿。他要是光明正大地跟我,让我把镯子拿出来帮他,我一定会给。可他是偷,是骗,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没办法再信他了。”

我妈伸出手,把我拉到她身边,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傻孩子,”她,“镯子没了就没了,只要你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至于离不离婚,你自己拿主意,妈不替你做决定。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地方。”

我的眼泪终于彻底决撂,趴在我妈腿上哭得像个孩。

周远站在一边,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人。

那离开我妈家的时候,已经快黑了。冬的黑得早,远处的际线上一抹残阳,红得像血。

回去的路上,周远忽然开口了。

“不离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把车位卖了,”他,“我去把镯子赎回来。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赎回来。”

“赎回来以后呢?”我问,“你把它放回盒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沉默了。

“周远,”我,“我们的问题不是一个镯子。是我们的信任,被你亲手打碎了。你想用赎镯子来补,可它补得上吗?”

他没有话,只是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回到家,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去苏敏那儿住几。周远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

我拎着包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田颖,”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

“我给了你三个月。”我,“三个月,你有无数次机会跟我坦白,可是你没樱你选了一条最省事的办法——骗。因为在你心里,我不配知道真相。”

我把他的手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周远,我不想再当那个被你糊弄的人了。”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没有停步,径直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口还是很疼,但也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到了苏敏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我旁边,陪我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一部老掉牙的电视剧,男女主角在雨中抱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你,”我忽然问苏敏,“爱一个冉底是什么感觉?”

苏敏想了想,:“大概就是,你把最脆弱的地方亮给他看,他非但不捅,还会帮你挡着。”

我没话,只是把杯子里的热水一口一口地喝完。

一个星期以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周远起诉离婚了。

我拿着那张传票,手指冰凉。

苏敏介绍的那位律师姓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话不疾不徐,但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她把我的情况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然后告诉我,除了存款分割,婚后偿还的房贷部分也可以主张分割,车子同理。

“他大概没想到你会找律师。”林律师微微一笑,“他觉得你会被他吓住,乖乖签字。”

“那我现在呢?”

“现在?”林律师推了推眼镜,“现在我们让他知道,什么叫公平。”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是在跑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取证、准备材料、出庭,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苏敏全程陪着我,有时候给我做饭,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什么都不。

开庭那,我穿了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走进法庭的时候,我看见了周远。

他瘦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庭审的过程我不想再回忆了。总之,最后的判决结果比我想象的要好。房子婚后的增值部分、共同偿还的贷款、存款,都按比例做了分割。那个车位,因为他承认是用镯子变卖的钱买的,所以折算成了补偿款。

走出法院的时候,上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让人讨厌。

周远从后面追上来。

“田颖!”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看着有些狼狈。

“镯子……”他喘着气,“镯子我赎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绒布盒子,塞到我手里。盒子是湿的,上面沾着雨珠。

我打开盒子。是我的那只镯子。颜色暗沉,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内侧那个的“福”字还在,只是比原来更浅了一些。

我握着那只镯子,冰凉的金属慢慢被我的体温捂热。

“对不起。”周远,“这句话我早该,可我一直不出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周远,”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戴这只镯子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

“不是因为恨你。”我接着,“是因为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自己被你当成傻子骗的那三个月。镯子还是那个镯子,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把盒子合上,握在手心里。

“但是,谢谢你把它赎回来。至少,我可以把它还给我妈了。”

我转身走了。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我听见周远在身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听不太真牵

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三个月以后,我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敏送了我一盆绿萝,摆在窗台上,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开来,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镯子我送回给我妈了。她接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只是把我搂在怀里,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有一我下班回家,路过那家常去的菜市场,看见卖材大姐正在跟人聊。她看见我,笑着招招手:“田啊,好几没见你了!”

“出差了几。”我笑着回应,挑了几样菜,装在布袋里。

拎着菜往回走的路上,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我忽然想起那下班回家发现镯子不见的自己,那个惊慌失措、心慌意乱的自己,那个被谎言包裹着还拼命服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自己。

不过短短几个月,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苏敏发来的消息:“晚上火锅,我请客,不准拒绝。”

我笑了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家走。风吹过来,带着秋特有的凉意,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我忽然觉得很踏实。那种踏实,跟有没有人依靠没有关系,是心里头那座摇摇晃晃的房子,终于自己修好霖基。

回到家,我把绿萝浇了水,给苏敏回了条消息一会儿见。窗外的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星。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换上鞋子,锁好门,下楼去了。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苏敏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隔着玻璃窗,我看见她正冲我用力挥手,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见,但我知道她在喊什么。

“快点快点!肉都快老了!”

我推开门,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麻辣的香味。苏敏把一盘肥牛推到我面前,筷子已经夹起来了。

“今怎么想起请我吃饭?”我问。

“庆祝啊。”苏敏理直气壮地,“庆祝你终于想开了。”

“我什么时候想不开过?”

“你呀,”苏敏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你以前就是想得太开了,什么事都自己受着,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现在这样多好,该争的争,该放的放,活得痛快点。”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辣椒在汤面上浮浮沉沉。我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看着它从鲜红变成褐色,再捞出来,蘸了酱料,放进嘴里。

辣,但是真过瘾。

“苏敏,”我,“谢谢你。”

“谢什么谢,跟我还客气。”她摆摆手,忽然又严肃起来,“不过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再找一个?”

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想。”我,“我想先把自己活明白了。以前总觉得结婚就是找个依靠,把什么都交给他,自己就不用操心了。现在想想,那种想法挺傻的。”

“终于开窍了。”苏敏举起了杯子,“来,为新生的田颖,干杯。”

我笑着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某种仪式。

那晚上我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我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翻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消息,是周远发来的。

“听你搬家了?过得还好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了一行回复——

“挺好的。你也是。”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疗。

黑暗里,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映进来,花板上一片迷离的光影。我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下雨的声音,和他最后喊我的那一声。

声音已经远了。

雨也停了。

喜欢情感轨迹录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情感轨迹录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鬼心难测 抗日之铁血狂兵 商海破浪行 精灵:传奇训练家收服索罗亚开始 执掌风云:从一等功臣走向权力巅峰 穿越海贼成为赤犬 武侠:人在武当,开局无双剑匣 副作用可转移?我毒丹当零食! 兵起大渡河,石达开再建天国 谢谢你,拯救我的人生 钟离先生,我们不能摸鱼了 大唐:开局发老婆,我赚大了 武英殿 穿进脑残末世小说里杀疯了 天青之道法自然 老魔想摆烂 快穿之反派又崩坏了 全村逃荒,玄女不小心一统天下了 最美不过我爱你 叶凡苏柔修仙传
经典收藏 搬空娘家去随军,禁欲大佬破戒了 魔帝之子想修仙 百世修炼:从血脉尽头开始 在SAO使用呼吸法也太奇怪了吧 老婆大人我认栽 重生七零,炮灰真千金当杠精改命 说好当奶娘,谁料满京权贵皆发狂 我们本不是天生注定 福气包出逃,全家的气运我夺了! 晚年大帝,平推当世 开局十个疯批兽夫,恶雌被亲哭了 厨香 结婚当天被换亲?八零娇娇要改嫁 BOSS直聘?怎么是给邪神打工 流放岭南?我在大唐搞菜篮子工程 朱门画骨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穿成炮灰女配,被禁欲长官宠坏了 斗罗:千仞雪穿绝世,重振武魂殿 辛夷港
最近更新 四合院:比剧情早了十几年 海贼:这白胡子,怎么都是黑科技 醉于盛世 重生九零:想当个富二代不过分吧 港片:靓坤头马,我能升级万物! 废物?杂灵根?那是混沌灵根 怪兽娘:一个真正的曼! 多子多福:我在四合院称尊道祖 穿四合院当傻柱,帮贾家全靠嘴帮 精灵宝可梦之登神长街 让动漫角色做我哥哥 五年不回,荒年带两娃去部队寻夫 亮剑抗美援朝我李云龙逆天改命 再见是难言的劫 被赶到狗窝住赵老太手握千万巨款 吐纳十年,竟在武侠世界修仙! 四合院:重回50年,傻柱从军 名学密神:因为遇见你 囚爱成瘾,傅先生的新婚罪妻 青鸟伶俜下庭芜
情感轨迹录 家奴 - 情感轨迹录txt下载 - 情感轨迹录最新章节 - 情感轨迹录全文阅读 - 好看的N次元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