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午后,司风果然一个人离开了剑庐。
常亦儿注意到了,没有叫住他。
她站在平台上目送他的背影沿着山道往下走,步伐比往常快了一点点——那是他难得流露的急牵
他心里急。 司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急什么?
急这三个月。急他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司尘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他比谁都清楚,我们时间不多。
常亦儿沉默片刻,伸手握了一下司尘的手腕:会够的。
司尘低头看了看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没有抽开,只轻轻了一声。
午后的剑峰阳光浅淡,竹亭里茶香袅袅。
凌无尘已经坐在了那里,面前的茶案上放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留给正从山道上走来的那个年轻人。
司风走进竹亭,没有行礼,没有寒暄,只是在他对面坐下,把折雪横放在膝上。
凌无尘将茶推到他面前,看了一眼那把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气:折雪,秦怀壁的剑。你不愿多提他,我就不提。但剑的来历我总得一句——它不差。
司风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其实也是不知道从何起,这把剑是他在游历下时,从一位将死之人手中得到,那人要求自己为他收尸,并给剑上附了三道力量,可在危机之时救他。
他很珍惜,但没有外露。
直到被逼离开丹霞宗后,他就凭借这把剑行下,发现自己在剑道上颇有赋。
对于司风不回应,凌无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道:
我之所以让你来,是因为我对你的同伴很感兴趣。当然,他们不需要知道我对他们感兴趣,你也不需要告诉他们。
司风抬眼看他。
凌无尘坦然对上那道平静的视线:这世上的事,有些需要轰轰烈烈地做,有些需要安安静静地等。你同伴适合做前面那一种,你刚好适合后面那一种。
他站起身,朝竹亭后方的一片空地走去。那里竖着七八根枯木桩,错落排列,每一根上都留着深浅不一的剑痕。
凌无尘走到空地中央,回过头来看着司风,你站到第一根桩子前面,拔你的剑。
司风低头看了看膝上的折雪,沉默了两息,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走到第一根枯木桩前,站定。
拔剑。
剑身出鞘的一瞬,一道清冽的寒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过,像一抹无声的雪意。
凌无尘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的起手式,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他低声。
而司风,也在凌无尘的指点中,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了。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里,剑宗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寡淡。
每日晨起听山风过竹,夜来观星辉洒落,偶尔有几名白衣弟子从剑庐外经过,驻足张望片刻又默默离去。
魏松没有再找过麻烦,柳白霜也未曾再露面,仿佛那日竹亭中对饮的片刻只是场幻觉。
但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埋着暗流。
论剑大会前夜,剑庐内灯火未熄。
常亦儿将诸葛明给的玉简最后翻阅了一遍,确认了论剑大会的规程。
大会持续三日,首日为各脉弟子内部切磋,次日开放外客登台挑战,第三日则是最重要的环节——凡三连胜者,可向宗主提出一个请求。
就是这个了。
常亦儿指节敲了敲玉简上的那一行字,三连胜,换柳白霜一个承诺。
司尘坐在窗边,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过,剑峰周围的气运阵纹在他脑海里清晰如掌纹:
三连胜不难,但以柳白霜的性子,即便你赢了,她也未必会痛快地把鼎给你。
那就让她不痛快归不痛快,还是得给。常亦儿笑了笑,她答应的条件是若你们能让我开口给,我便给——她没限定方式。
窗外的平台上,司风依旧坐在他惯常的位置,背靠竹柱,折雪横放膝头。
三个月来他每隔几日便会消失半日,去竹亭见凌无尘,但回来后从不多什么。
常亦儿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了,他也没提。
但他的剑,确实变了。
常亦儿不清那变化具体是什么,只是偶尔瞥见他握剑的手势,比从前松弛了几分,像是卸掉了什么不必要的力气。
那种松,不是懈怠,而是自信。
明你上?司尘的目光也落向窗外那个沉默的背影。
他上。常亦儿道,他本就擅长站在那里。
司尘没有反对。
第二日清晨,剑峰雾气未散,论剑台周围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剑宗上下百余弟子悉数到场,白衣如雪,列坐整齐。
柳白霜高居主位,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场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凌无尘没有出现在看台上。
但常亦儿在人群后方瞥见了一角青衫——他站在一棵老松下,隐在树影里,像是来看热闹的局外人。
论剑开始后,前两日的进程与常亦儿预料中相差无几。各脉弟子剑来剑往,招式规整,虽然不乏惊艳之作,但终究都在那条画好的线里。
白衣弟子们的剑法干净利落,却少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直到第三日,外客登台。
司风是第四个上场的。
他穿过人群走向论剑台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一个抱着剑、低着头的年轻人,衣着朴素,连台下的喧哗都引不起半分。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柳白霜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折雪上,停了一瞬。
第一场,对剑宗三代弟子徐游。
徐游出剑很快,起手便是剑宗标准的破云式,剑气破空有声。
司风没有拔剑,侧身让过第一击,身形偏转,踩着徐游的剑势间隙退了三步。第二剑跟上时,折雪终于出鞘。
只是一挑。
徐游的剑脱手,飞出去三丈远,钉在地上。
从拔剑到结束,司风只出了一眨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徐游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的司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出来。
柳白霜面无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食指轻轻叩了一下。
第二场,对剑宗执剑长老座下大弟子赵淳。
赵淳比徐游老练得多,一上台便摆出了守势,显然是观察过前一场的交手。
他知道司风出手快,便打算以守为攻,耗到他露出破绽。
但司风没有给他耗的机会。
折雪第二次出鞘时,剑身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剑势平淡无奇,甚至算不上快。
但赵淳在剑锋接近的瞬间脸色骤变——他明明看得清这一剑的轨迹,身体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一般,半步也挪不开。
折雪的剑尖停在赵淳咽喉前三寸。
我输了。赵淳哑声道。
看台上的议论声大了几分。
有弟子认出了那一剑的味道——极像山壁上那道白线给饶感觉。
柳白霜叩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停了下来。
第三场,对手是魏松。
执剑长老亲自登台时,整个论剑台都安静了。
魏松面色阴沉,上前站定时目光凌厉地扫过司风,话却是对着柳白霜的:宗主,外人连胜两场,在下不才,想讨教一番。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格外安静。
这算不算是以大欺呢?
喜欢为活命,我苟成修仙男主的救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为活命,我苟成修仙男主的救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