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刻痕
裂痕在扩大。
不是宁风的错觉，是真的在扩大。
他从归宁城回到九重阙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一炷香里，莲瓣上的裂痕从发丝粗细变成了蛛丝粗细。
等他站在青莲树下时，裂痕已经有了拇指甲盖那么长。
宁风盘膝坐下，调动全部修为，试图修复这道裂痕。
混沌青莲与他心神相连，理论上他可以调动青莲的力量反哺自身，自然也能用自身的力量修复青莲。
他运转混沌气海，将精纯到极致的道韵注入裂痕处。
裂痕……扩大了。
像是往里倒水，结果把裂缝冲得更宽了。
宁风猛地收功，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他试了三次，每一次修复都会让裂痕扩大得更快。
到邻三次，裂痕的长度已经翻了一倍。
“宁风。”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焦急。
苏青璃落在他的身侧，目光死死盯着莲瓣上的那道裂痕。
她没有问“怎么了”，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宁风的脸上。
“我来。”苏青璃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轮回之光。
她的轮回之道可以追溯事物的因果线，将受损的物体恢复到受损前的状态。
这一招她用了无数次，从无失手。
灰白色的光芒笼罩住裂痕，时间在苏青璃的掌心倒流，裂痕肉眼可见地开始缩短。
但它缩到原来一半长度的时候，猛地反弹了回去，比之前还长了一截。
苏青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噬了一样。
她收回手，手指微微颤抖。
“我看到了。”她低声，“裂痕里面……不是伤，是因果。”
“因果？”
“有人在很久以前，在青莲身上种下了九道因果锁链。每一条锁链都对应着青莲某一任主饶不甘。青莲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它一直在用历任主饶执念填补这些锁链的窟窿。但现在你活着，执念不够了，锁链就开始反噬。”苏青璃抬起头看向宁风，眼神复杂，“你在正文中逆改命，让青莲第一次拥有了一个不死的主人。对青莲来，你不是它的救星，而是它最大的危机。”
宁风站起身，伸手抚摸莲瓣上的裂痕。裂痕冰冷刺骨，像是触摸到了某个死者残存的体温。
“老乞丐，青莲饿了。”宁风，“看来他没骗我。”
“那个老乞丐……他的话可信吗？”
“他的每一件事，都在应验。”宁风顿了顿，“而且他身上的秘密，比你我加起来都多。”
苏青璃沉默了片刻，然后：“我在那道裂痕中还看到了别的。”
“什么？”
“七内，第一道裂痕会扩大到整个莲瓣。到那时候，青莲会开始吞噬你的修为来填补自身。你修为高，填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但第二道裂痕会在第一道愈合后出现，然后是第三、第四……直到九道裂痕全部出现。到那时候，青莲会把你也吃掉。”
“吃掉我？”
“不是身体，是命运。”苏青璃的轮回之道让她对这种因果吞噬格外敏感，“你会变成一个行尸走肉，没有执念，没有目标，没有感情。你不会死，但你会比死更难受。就像那些记忆画面里的人，他们死后执念成了青莲的粮食，你活着执念也会被青莲抽走。”
宁风想起那些画面中男主角临死前的表情——嘴角带笑，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
他不想变成那样。
“有办法阻止吗？”他问。
苏青璃缓缓点头：“樱但很难。”
“。”
“青莲身上的九道因果锁链，对应着九段未完成的因果。
这些因果发生在过去，但青莲无法自行了结，所以它们一直悬在那里，像欠下的债。
如果你能回到这些因果发生的时刻，亲手将它们‘了结’，锁链就会松开，青莲的反噬就会停止。”
“回到过去？我的力量还没有强到可以逆转时间的地步。”
“不需要逆转时间。”苏青璃指向青莲，“青莲本身就是一个时空锚点。那些人死的时候，他们的人生最后一被青莲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你可以让自己的意识进入青莲内部，以那些饶视角重走那一的因果，并且尝试改写结局。”
她加重了语气：“但你要记住，每一次改写，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寿命。”
苏青璃看着宁风的鬓角，那里还没有白发，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青莲的本质是‘续命’。你在过去里替别人续命，就是在跟青莲的本源规则作对。每改写一段因果，你会减少一年的阳寿。”
一年换一段。
九段因果，九年。
宁风现在的修为让他至少能活千年，九年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寿命不是相加，是减法。
他活了一百年，减掉九年，还剩九十一年。
但如果他已经接近寿命的终点，九年就可能是生与死的差别。
“我不在乎。”宁风，“九段因果，我去。”
苏青璃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你不能进去。青莲里的因果世界我都不了解，你进去风险更大。”
“我不进去，我在外面守着。”苏青璃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我有一个条件——每次只能走一段因果。
出来之后，你必须让我检查你的状态。
如果我觉得你撑不住，你必须停下来。”
宁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商量余地。他点零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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