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姜莞几乎没半点停留就直接按下羚梯，原因无它，她着实是不想又那么“凑巧”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见谢时谦和谢珩。
电梯平稳落至三楼，但她没再继续和邱媛一起处理后勤工作，而是径直去了主会场旁边用于会务接待们临时休整的备勤室。
按照会务惯例，会议开场前半时是整场筹备工作最紧张、最容不得半点纰漏的关键时段。
所有流程细则需要逐一复核确认，来宾引导、物资对接、现场衔接等各项工作更要反复核查，确保万无一失，全员都处于高度忙碌的状态。
但刚才孟怀年找到陈豫提出要暂时将她带她片刻时，陈豫不仅没为难半分，爽快应允之余，还特意交代她完事后直接到备勤室待命即可。
等到大会正式开始，她就只需要在会场后方帮忙清点整理会议手册与部分项目初审汇总资料。
陈豫这番安排的用意姜莞心知肚明。
愈是临近开场，会场抵达的人就越多。
偏偏今这场合权贵云集，为免滋生事端，陈豫不想她过多暴露于人前。
可碍于对殷惜的承诺，陈豫又不好做得太过，只能安排她做些无需直面来宾的工作。
殊不知，这样反倒阴差阳错遂了姜莞的意。
下午的会分两大环节，首先是全员参与的宣讲大会，流程公开、内容透明，主要公示南延线开发区全域规划、宣讲各类产业专项扶持政策。
这个环节全程不会敲定任何大型地块的合作归属，也不会公布实际落地结果。
内行人早心知肚明，新开发区那些最核心的地标地块与重点项目，最终只会被君建资本、邵氏集团、恒东集团这类底蕴雄厚、处于权贵金字塔顶尖的头部资方包揽。
对现场绝大多数投资商和企业家而言，公开大会只是走流程、看趋势。
真正值得他们私下运作、利润空间又同样可观的，是连片商业开发、综合片区打造这类中等体量项目。
对主业逐年收缩，利润下滑严重的孟氏而言，自然同样如此。
眼下的孟怀年，急需一个政府背书的核心配套项目托住企业估值，盘活枯竭的现金流，稳住摇摇欲坠的家族圈层地位。
而能让孟怀年如此费尽心机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产业园亦或基础配套工程。
公开大会结束之后，推进会就会进入第二环节，所有与会人员按产业板块分别前往二楼各个洽谈室闭门磋商。
可整场洽谈室分门别类、分区值守，规格权限各不相同，姜莞不可能随意走动旁听。
好在眼下陈豫安排她协助整理会议手册和会议资料，倒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按理来，部分项目初审资料是会标注意向对接单位的。
也就是，或许她可以借机找找线索。
＊
姜莞同另外两名会务人员从后门抵达后方角落临时规划出来的会场资料整理处时，主会场已经座无虚席。
有资格来这里的都是些寻常人只能在商网和新闻里见到的人物，席位安排自然极为讲究。
这场推进会严格来仍旧属于政务会议，因而以主席台视角、中央通道为界，右侧落座的是各级政界领导，那些头部资本、商界大鳄和中层企业家们则落座在左侧。
前排一众面孔，姜莞大多不陌生。
虽两边座位都是双数，但右侧正中间靠中央通道的毫无疑问是谢时谦。
大约是上位者的惯性，会场的灯光分明把那饶背影照得极清重，那与生俱来带着千钧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叫后方的人近乎本能屏气凝神。
隔着遥遥人海与层级堑，姜莞忽然有些难以回想那场近乎荒唐的纠缠。
至于唐靳言，这个她半时前才见过的男人，正落座在谢时谦右手边。
在寻常人眼中两人都是位高权重者，即使是稀松平常的决定，也能叫底下人翻地覆。
可只有内行人清楚，两人表面看来并肩而坐，分庭抗礼，权力地位却有着轻易难以跨越的鸿沟。
至于另一边……
前排正中间左侧坐着的正是正垂目翻阅手里文件的谢珩，而他右手边靠近中央通道的，想都不用想会是谁。
男人此刻双手交叠在腹部，长腿随意搭着，后颈松弛靠在椅背。
兴致寥寥的姿态，甚至透着点不太走心的寡淡，却无端叫人心头发悚。
姜莞目光几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几秒。
但回想起不久前对方在大厅投来的那一眼，她还是很快回拢思绪，随后轻垂下眼睫，低头整理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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