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厅渊源颇深？
短短几个字眼听得孟怀年眼前直发黑。
还没等姜莞开口，他已按捺不住抢先否认：“唐厅笑了，莞莞和谢二少不过数面之缘，根本谈不上深交，更何况是谢厅。”
着他看向姜莞，眼神示意她尽快把话给清楚。
姜莞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迎着唐靳言的目光反问：“什么样的程度算是渊源颇深？”
“按唐先生昨晚所，我今应该算是第四次见您，这算不算渊源颇深？”
视线相对数秒，唐靳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沉静，却又分明比先前多了几分叫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片刻，他好似淡笑了声。
“姜姐真是能言善辩。”
姜莞语气十足温顺，“玩笑话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话音一转，她又道：“至于您所的那位谢厅，我确实偶然见到过两回，就像当初在沈老爷子寿宴偶然见过唐先生您一样。”
“这种程度的渊源，应当不至于专程去打什么招呼？”
疑问的语气，却是陈述事实的口吻。
孟怀年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松了半截。
瞎猫撞上死耗子也好，有意为之也罢，至少这回看来姜莞应该是个识时务的。
这番话虽然稍有僭越，但挑不出什么别的问题。
因此他连忙打起圆场，“那倒确实是不用。”
着他抬手扫了眼腕表，随后望向唐靳言：“唐厅，现在距离会议开始不到半时，不如先让莞莞去处理工作？”
既然今带姜莞来见唐靳言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得赶紧把人给支走。
他这个女儿身上的变数太大，要再让她待下去，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对面男人眯了眯眸，沉默须臾，才垂目落下两个言简意赅的字音，
“请便。”
＊
姜莞离开之后，周遭有短暂的沉寂。
孟怀年端起辛霖新添满的茶轻抿了口，斟酌措辞道：“莞莞还太年轻，话不知轻重，我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唐靳言垂目凝着他与姜莞不过两三分相似的眉眼，惯常温和的语气却叫人辨不出喜怒。
“孟总认为，你很了解你这个女儿？”
孟怀年脸上的笑微僵，以为唐靳言是因为他屡次代姜莞答话而不悦。
“她毕竟流落在榕市这么多年，我确实不算十分了解……”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她和谢珩从未达到过那种关系。”
来古怪，过去他几次三番对姜莞提出想好好聊聊，都被她丝毫不留情面一口回绝。
这次来见唐靳言之前姜莞态度虽然依旧疏远，却难得有问必答，包括她和谢珩之间的关系。
执掌孟氏多年，孟怀年明里暗里经历过的商海算计只多不少，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当然也不可能没有半点疑心。
只是这一时半刻，他确实也猜不透她突然这么配合能有什么目的。
而见他句句绕不开谢珩，唐靳言指骨屈起在座椅扶手轻敲了敲，眼里的温度愈发减淡。
“好了，既然下午的会马上就要开始，孟总就简单，你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孟怀年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了话锋，但也不敢质疑，只连忙应声。
时间有限，加之唐靳言身份特殊，因此他简明扼要汇报完事宜就先行离开了。
等门再次被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两人，辛霖才缓步走到唐靳言身侧。
“孟总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位姜姐背后还有邵家那位。”
但凡他知道半分内情，刚才也不会只顾着撇清和谢家的关系，而对邵廷只字不提。
姜莞与谢珩的纠葛暂且不论，单凭昨晚暴雨以邵廷的身份能亲自到京大接人，就明摆着对方对姜莞不是寻常地上心。
唐靳言指腹在杯沿来回摩挲，语气水波不兴：“他知不知情无关紧要。”
“继续调查姜莞和谢时谦的所有交集，时间、地点，包括在场都有些什么人，不要有任何遗漏。”
辛霖垂首应下，迟疑片刻，还是道出心中疑问。
“先生，姜姐固然独特，但应该也不至于让那位在明知自己亲弟弟有意的前提下，还动了心思吧？”
姜莞的事都是辛霖亲自让人盯着查的，他自然早知道她来京市后发生的事被人刻意掩盖过。
也正因此，有些事情孟怀年查不出来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就连他查起来也费了好一番功夫。
然而即使翻遍了所有线索，到此刻为止他也没发现姜莞和谢时谦之间有任何特殊往来。
当然，以谢时谦的身份若有意要掩盖什么痕迹确实轻而易举，但辛霖实在无法把谢时谦那与所谓的情爱并为一谈。
他能查到的，以谢家的手段与根基只会查得更彻底。
那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和自己的亲弟弟抢女人……
更别看上姜莞的，还不止谢珩，还有邵纪两人……
辛霖简直越想越觉得离谱。
再回想姜莞那反应，看起来也着实不像和那人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模样。
要是真有，那她的心理素质和手段未免太不一般。
像是看穿他所有心思，唐靳言很低地落下声笑。
“如果连你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那只能明你和孟怀年一样，太低估了她。”
回想起姜莞那双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显得柔弱无辜、招人怜爱的眼，他缓缓阖下眼，往后靠到椅背。
过去他以为谢珩深陷其中，局势已经足够混乱。
没想到谢珩还是个正人君子，姜莞无意，他便不争，那这水自然也就搅不浑。
直到孟家这场风波过后，唐靳言才想起另一种可能。
倘若，那个最不可能趟这趟浑水的人，也入了局呢？
调查了这么久，他一直在想姜莞究竟有什么目的。
如果她只是想报复孟家，大可以借邵廷亦或是纪行璟的手。
京市权贵世家俯拾皆是，解决一个孟家而已，对这两人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她没樱
那她究竟想要什么？
要钱，要权，还是要感情。
这些邵廷和纪行璟未必不能给她。
可看样子，她谁也没选。
也就是，她真正的目的始终还没达到。
而如果她真的是有意接近这两人，那她就绝不可能对俨然已经站在政权顶赌谢时谦无动于衷。
姜莞的那双眼睛告诉他，她是个有野心的人。
和他一样。
可惜，她似乎已经把他当成敌人对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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