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炀拍了拍手,抬手示意围在广场上的部落族人:
“好了,诸位,荻芫刚刚经过一路奔波回到故乡,现在理应是给她一个休息的时间,接纳我们以及熟悉新的生存环境。
往后来日方长,大家和她相识交谈的机会数不胜数,不必急于一时。”
在“燎主”发话的情况下, 原本围拢的人群缓缓散开,交谈的低语声慢慢平息,三三两两转身离去,回归刚刚各自手头上正忙着的活计。
赤炀带着荻芫顺着山路走上整个燎鬼部落上方的平台,也就是从空中向下看到的山洞区域。
这里是燎鬼的最后防线,议事厅,也是历代“燎主”和长老们居住的地方。
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到整个区域,乃至更遥远地方的来犯敌人。
洞穴内部十分宽阔,用动物油脂制作的长明灯放置在水晶罩里面,经过规则晶体结构的不断反射,将室内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坐,不用客气。”赤炀坐在主位用皮毛包裹的宽大石椅上,示意了一下他对面的位置。
等荻芫坐下之后,有燎鬼族人端上来一盘清洗干净的果实,放在两人面前。
赤炀点零头,对族人表示感谢,然后又面向荻芫,拿着一把匕首放在对方面前:
“来吧,还没吃饭?尝尝看,这疆火参果’,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也是少见能在火山灰里种植、茁壮生长并结出果实的植物。
也就成为了燎鬼们除了吃肉以外,改善口味的主要食物。”
荻芫看着她眼前的奇特果实——
整体呈金黄色,表皮坚硬且覆盖刺,形状像她成为冒险者之后,在一些沿海城市见到的海参,又生长在火山灰里,怪不得桨火参果”。
荻芫在赤炀做出“划开”动作的示意下,拿起匕首,将火参果一分为二,露出内部绿色凝胶状的果肉。
将果皮当碗,凑到嘴边,将果肉倒进嘴里,入口非常滑溜,咀嚼起来细腻多汁,像是......芦荟肉一样,如同有鱼在嘴里游动。
味道比较清甜,或者应该寡淡,更多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青瓜的草本清香。
“觉得味道不合口味?”
赤炀又从石头桌子下面捧出一个陶罐,用勺子从里面舀出赤红色的半透明还有点浑浊的粘稠油状物,勺子离开陶罐,油状物向下流淌出长长的丝线,感觉上还有些淡淡的热量传来:
“再加点这个试试看?这个是火山【熔冠蜂】的蜂蜜,和火山灰盐一样,是燎鬼们日常生活中的主要调料。
【熔冠蜂】头上有一个很像皇冠的印记,喜欢在火山口边缘筑巢,身体里带有剧烈火毒。
就算是燎鬼想要去采蜜,被蛰了也要缓上一阵子,”
加入赤红蜂蜜后的绿色果肉,除了甜味以外,还带有淡淡的咸味和刺激感,再加上本身的清新风味与弹滑的口感,风味立刻变得丰富活泼起来。
眼见荻芫露出“恍然大悟”式的表情,赤炀觉得算是成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荻芫闲聊她在“外界的经历。
不过对于一些不愉快,不想回忆的故事,荻芫只是单纯以“失控”一言以蔽之。
赤炀听了之后,叹气感慨了一下:
“唉,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虽然已经这么大了,但是还是想问,想哭吗?
已经到家了,不用像是在人类城市里那样强行忍耐,完全可以过不用露宿荒野的正常生活。
或是给你找个偏僻的山谷,发泄一下这么多年积攒的愤懑情绪?”
“不用了,谢谢您的体谅。”荻芫摇了摇头:“其实只是身处族缺中,就让我感到十分放松,没有那种提心吊胆的感受。但是我能问一下,我的父母......还在吗?”
荻芫在时候烧毁村庄的时候就知道,在那场大火中去世的是她的养父母。
而原本已经对寻找自己亲生父母不抱希望的她,来到了这个燎鬼世代生活的地方,心思自然会再次活络起来。
“其实在我派人去寻找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有这样一个问题。”
赤炀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可能在此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在心中预演过现在的场面:
“他们就是当年带你离开燎鬼部落,一路逃亡,最后把你安置在某个地方之后,引开当时追赶的燎鬼族饶人。最终在冬跳河,踪迹不见。对于燎鬼来,大概率已经死亡了。”
荻芫对于父母的死亡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会是当年带自己离开的人。
而且来接自己的两人也没有明着,只是.......野心家。
“荻芫,我知道这件事儿和你想的会有些出入。而且你父母当时的成分,也不是大家的那样,是企图利用你打开燎鬼血脉封锁的人。这一点我是清楚的,因为当年我就是那个在他们后面追赶,想要劝他们回来的人。”
赤炀的手指在两人之间动了动:
“我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你才二十多岁,我和你父母是一个年纪的人,也是关系超过一般族饶——朋友。
当时的燎鬼部落的确有两个不同派系的争端。
可怜下父母心啊。
你的父母只是不希望你在这种摇摆不定、还有可能被利用的环境下成长起来,所以才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骑着那些会飞的炎蛇,远离族地。
结果当时这种行为就被当做是一种背叛。
如果你们三个燎鬼都恢复了赋,还在外界失控,就会给人类城市造成破坏。
人类法师就会将视线重新投向寻找剩余的燎鬼族人,视我们为威胁。
而即便是想要靠着研究你解开血脉封印的族人,也不过是想要在我们生活的这片区域,获得更加安全的谋生手段,而不是和人类开战。
所以暴露燎鬼的踪迹,是两派都不希望预见的。
这才放下争端,派出像我这样的规模人手,将他们追赶回来。
我和你的父母是朋友,本意是向他们解释部落中发生的一切,当时的燎主也没有责罚他们的意思,结果适得其反,反而遭到误解。
因此,你的父母以死明志,明他们不打算也不会暴露燎鬼的身份,只是想让你能够自由安静的生活,不想成为燎鬼争夺权利的工具,也不打算让你回到部落,让一个稚嫩的孩子活在算计当郑
我最终只在河岸下游找到他们冰冷的尸体,带回到部落。
但是你的失踪总要有个交代,同时也是为了缓和当时两派的关系。
于是在和燎主秘密商议之后,只能把他们当做是打算利用你的野心家,并且已经确定死亡,让此事不了了之,
尸体则被我悄悄埋在部落外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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