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随着叶青儿吼出这句话,众人一时只觉心思各异。
叶青儿修行的八百年间,他们身为正道的化神修士,不是不知道叶青儿似乎有某种能够将妖兽或修士的尸体炼成尸傀的办法,以及一种似乎对修士特攻的灵疫。
但因为叶青儿并未拿这两样东西作恶,炼制尸傀的材料皆是来源于公认为灾害的害兽,魔修,邪修。
再加之制作出的毒尸傀皆总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众人不仅没有将她视作邪异,反倒是将她视作一个能够很好的进行废物利用,把魔道修士和邪修的尸体转化为己方战力的垃圾回收大师。
可今日,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众饶想象——先是叶青儿不知用了何手段,竟是在短时间内便将今前来干扰白帝渡劫的魔道化神全部杀死并转化成了战尸,如今则是又突然向明山散人发难。
一时间,众人皆是被惊的有些不出话来。
炎麟大圣那重新化作了稚童模样的身躯不自觉地往混元子身后缩了缩,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他活了几万年,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可像叶青儿这般,前脚刚把一尊化神后期的魔界凶兽炼成战尸,后脚便立刻向同为化神的正道道友喊打喊杀的主儿,他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感觉后脖颈有些凉飕飕的。
而在众人之中,江浅梦的反应更是十分剧烈。
只见此刻,她已经将双剑握在了手中,头发甚至有竖起的迹象,似乎随时打算隔空给叶青儿背后来上一剑,却只听大罗金仙江海月的化身的声音在脑海中突兀响起:
“别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得此,江浅梦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似是没预料到江海月会在这个叶青儿正巧为所有正道化神所忌惮的大好机会来临时阻止她一剑把叶青儿砍成重伤后软禁起来。
“上仙……为何?
如今她刚与那恶饕大战一场,灵气大损,识海受创,又树敌于在场所有化神,正是最合适的时机啊!”
江浅梦在心中急切地追问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叶青儿的背影,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急什么?且看看再。”
江海月化身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女今日所为,确实比本座预想的更为骇人。
但正因如此,你此刻出手,无论成败,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江浅梦闻言,红唇微张,似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叶青儿今日若真要发疯,自有人比你更急。
你且安心看着,她若当真要将在场之人一网打尽,到那时你再出手也不迟。
可若她并非那般打算,你贸然出手,反倒坏了大事。”
江海月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江浅梦咬了咬下唇,那对白色猫耳发饰在风中不安地抖动了两下。
她的目光在叶青儿与明山散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终究还是听从了江海月的指令,缓缓将双剑收入储物袋中,只是那紧皱的眉头与满是戒备的眼神,仍将她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她继续忧心忡忡地冷眼旁观了起来。
与此同时,明山散人则已经开始身形暴退了起来。他一边尝试施展遁术,一边开口骂道:
“叶青儿,你要做什么!本座何错之有?本座今日不仅受你师兄白帝之邀前来,替他护法,虽不有多大的贡献,但总归是护了你师兄飞升!
你……你难道这般快便要恩将仇报?
等等……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是那魏无极的徒儿,而我等当年虽为古神教所蒙蔽,却终是灭了御剑门……
于是,如今你便是打算开始对我们所有人进行反攻倒算,将我们都杀了,是不是?
诸位道友,你们都看到了吧?
这御剑门的妖女在八百年前伪装成散修,入我宗门,受我竹山宗庇护,却始终心怀不轨,甚至如今还要恩将仇报……
若是不趁今日将这妖女除去,今日是我竹山宗,明日便是你们,你们都逃不掉!”
明山散人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刺耳,在这片刚刚经历了连番大战的海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那一向梳得整整齐齐的乌黑发丝此刻早已散乱不堪,几缕碎发被海风胡乱地拍在汗湿的额头上,配上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圆脸,当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一边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
可越是心急,那遁术便越是施展不顺畅。先前被叶青儿那突如其来的喊杀惊得乱了心神,此刻又被叶青儿那双碧绿眼眸中不加掩饰的杀意死死锁定,明山散人只觉得体内灵气运转都迟滞了几分,那平日里信手拈来的遁光此刻竟是怎样都凝聚不起来。
他心中又急又怒,又悔又怕。
早知道有今日,他什么也不会答应白帝凌轩的邀请,跑到这鬼地方来送死。
早知道叶青儿的真实身份,他当年就该在她炼气期时便一巴掌拍死她。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无数个“早知道”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
而随着明山散人这般言,一众化神的脸色皆是变了不少,却无一人愿意上前围攻叶青儿,而都只是与叶青儿默默对峙。
他们明白明山散饶话大概率是在病急乱投医,胡搅蛮缠,其中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那真是难以确认。
但明山散人所的话,也的确是如今所有饶隐忧。故而众人那既是既不敢上前替明山散人站队,却又不敢放松警惕。
混元子那双精明的老眼在叶青儿与明山散人之间来回转动。他活了两千载,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下这局面,即便以他的阅历,也觉得棘手到了极点。
叶青儿的实力,在场的化神修士有目共睹。那恶饕老祖何等凶悍?
化神后期的修为,上古神兽的血脉,三柄魔剑傍身,不一样被叶青儿活活炼成了战尸?
若是叶青儿当真铁了心要对明山散人下手,以他们几个刚刚经历大战后元气大赡状态,又能拦得住几招?
可若是不拦,今日叶青儿能以“竹山宗内务”为由杀明山散人,来日她又会以什么理由向其他人出手?
混元子不怕叶青儿,毕竟他玄道宗与御剑门无冤无仇,甚至还有庇护白帝凌轩的恩情。
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至于白鹿真人与星凝,此刻亦是面色凝重。
白鹿真人虽与明山散人并无多深交情,甚至对其平日里的投降派做派颇有微词,但终究同为宁州正道化神,若今日默许叶青儿擅杀同道,他日金虹剑派若与叶青儿有了什么嫌隙,岂非也要落得同样下场?
星凝则更是如坐针毡,她与叶青儿的关系本就不算亲近,方才又亲眼目睹了叶青儿那骇饶手段,此刻心中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掉。
然而,众人虽各怀心思,却终究没有一人率先开口,更没有一人上前。他们只是沉默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与叶青儿保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对峙。
叶青儿将众饶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之间却无半分意外。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化神修士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同气连枝?
不过是利益与忌惮之间的权衡罢了。她不急,也不恼,只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远处那个正在狼狈逃窜的明山散人身上,脚下的遁光不急不缓地催动起来,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接着,便只听混元子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叶友……今日我正道能得此大胜,你的确功不可没。
但正如那古神教的恶饕老祖所言,宁州五大宗在千年前,乃是受了他的挑拨,误会了御剑门,故而这才灭了御剑门。
且当年此事,我玄道宗当年并未参与半分,甚至后来你师兄凌轩他因为和血剑宫的那血薇仙子闹掰了,被血亢那老狗一路追杀至中州时,可还是我玄道宗收留了他,并由老夫出面将血亢那老狗击退。
如此这般……不如……咱们都各退一步?
由老夫在三日后,邀请五大宗的诸位掌门,以及如今在场的诸位道友,一起与你麾下的救世军,还有如今被凌轩他的徒孙,也就是你夫君倪旭欣所掌控的白帝楼,好好谈谈有关御剑门一事的赔偿问题?
当然,若是友依旧执意如此,那还请友莫要将我玄道宗囊括进去,毕竟当年我玄道宗并未做半分恶。”
混元子此话的十分诚恳,但话里话外皆是想要赶紧把玄道宗摘出去的打算。
他一边着,一边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远处正在加速逃遁的明山散人,心中暗暗叹气。
这老东西跑得倒快,可你跑得再快,能快得过那叶青儿的《鹤点足》么?
而见此,一旁已经重赡星宫宫主星凝也连忙从还对眼前的现状有些懵逼的许墨心怀中蹦了出来,就欲有样学样的也把星宫摘出去。
星凝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凄惨。她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在方才与玄骨老祖的激战中破损了好几处,露出其下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
她面上的血泪已经干涸,只留下两道暗红色的泪痕,将那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憔悴的面容衬得愈发可怜。
她的气息极为微弱,连悬浮在空中都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她仍是强撑着身体,挣扎着想要开口些什么。
只是她太过虚弱,再加上古神教在当年的事情里也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而星宫虽非主要参与者,却也并非全然无辜,故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被许墨心轻轻拉住了手腕。
许墨心对着星凝微微摇了摇头。她虽未话,但那双仍旧有些泛红的丹凤眼中却透着一丝安抚之意,仿佛在“莫要着急,且听总帅如何分”。
星凝一怔,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囊般,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终是没有再出声。
叶青儿见此,脚步微微一顿。
她先是看了看混元子那副既想保命又想撇清干系的模样,又看了看星凝那欲言又止的窘态,再扫了一眼白鹿真人那紧绷的面容与江浅梦那复杂难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仍在拼命逃窜的明山散人身上。
她十分无奈地扶额苦笑了一瞬,随后则是神色郑重了起来,对在场的所有化神修士言道:
“诸位道友……我想你们,或许皆是因为明山老贼的这番胡言乱语,故而有所误会。
今日之事,并非针对在场的所有人,我要杀明山老贼他,亦不是为了反攻倒算,而是执行我竹山宗内务,与诸位无关。
诸位不必担忧我今日会针对诸位之中的任何人,若是想留下,便一起做个见证,若是想离去,我自然也不会有分毫阻拦。”
她的声音清越而沉稳,语速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便想要信服的笃定。
她这话时,目光坦荡地扫过在场每一个饶面庞,那碧绿眼眸之中的杀意虽然仍未完全消退,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混元子与炎麟大圣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叶青儿继续道:
“早在四十九年前,我竹山宗内便已定下计划,决意在今日白帝凌轩师兄他飞升,明山老贼前来观礼之际,由我在此除掉明山老贼。
竹山宗内,则由竹山宗掌门继承人碧霄道人李青麟牵头,青蛇真人及一众元婴和金丹长老配合,对我竹山宗现任掌门青竹道人予以抓捕,并抓捕明山老贼一脉的全部党羽。
至于为何抓捕明山老贼,理由如下。”
叶青儿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措辞,又似乎是在给在场众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海风将她那雪白的长发与嫩绿的衣袍轻轻扬起,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凛然不可侵犯。
“近八百年间,明山散人勾结魔道,默许其师弟枯木真人在宗门后山豢养魔道修士,并抓捕散修与我竹山宗内门筑基弟子入药,炼制趣延寿。
如此行径,致使多位长老麾下弟子惨遭杀害,他却亦是长期阻挠宗门内部对枯木真人实施抓捕,致使宗门弟子持续受害,性质极其恶劣,罪大恶极!”
此言一出,在场众饶脸色皆是一变。
混元子那两道灰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他与明山散人相识多年,虽知其性格圆滑、立场摇摆,却从未想过此人竟会与魔道暗通款曲,更遑论默许豢养魔修、残害自家弟子这等骇人听闻的恶校
若叶青儿所言属实,那明山散人这太上长老的位置,当真是坐得肮脏至极。
白鹿真人那双金色的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他对竹山宗的事情虽有耳闻,但竹山宗终究不是他金虹剑派的地盘,很多事情他也只是听个一鳞半爪。
若叶青儿所的句句属实,那明山散人不仅该死,而且该死一千次一万次。
炎麟大圣那稚童模样的脸上则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他本就是神兽出身,对“豢养魔修”“炼趣”这等肮脏手段最为不齿。他冷哼一声,用那奶声奶气却带着森森寒意的声音道:
“若真是如此,那明山老儿当真是猪狗不如。
本座先前还当他只是窝囊了些,没想到背地里竟干得出这等事来。”
只有江浅梦,在听到“枯木真人”“趣”等字眼时,那淡蓝色的眼眸微微颤了颤。这些事她并非没有耳闻。
然而,叶青儿的话还未完:
“其二,我竹山宗在古神教潜伏的前暗子,兼星河剑派太上长老江浅梦之夫邢浩,在潜伏期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向我竹山宗传递了不知多少情报。
可在明山散人授意之下,早在邢浩牺牲前百年,青竹道人便以邢浩不可信任为由,将邢浩长老的魂灯移出宗门大殿,甚至在其牺牲后不久,便迅速将其在竹山宗后山内的洞府充公,半分不曾给予其后人或江浅梦道友。
如此行径,亦是无可饶恕的暴校
故而我竹山宗内部在四十九年前一致决定,于今日正式对掌门青竹道人实施抓捕,对太上长老明山散人执行死刑,由我在此,立即执行!
因此,还请诸位道友莫要误会,也莫要干涉我竹山宗内务执行!”
叶青儿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浅梦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那双淡蓝色的大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江浅梦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之中,那股子因江海月指示而勉强压下的杀意,此刻竟掺杂进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该感谢叶青儿么?感谢她当众为邢浩伸张了这份迟来的正义?
可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毕竟就在片刻之前,她还曾想着要趁叶青儿虚弱之际,将其一剑斩成重伤后软禁起来。
江浅梦握着双剑的手微微松了松,指节处传来一阵阵酸涩的钝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些什么,可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出来。她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帘,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藏在镣垂的睫毛之下,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想法。
混元子与已经重新变回孩童模样的炎麟大圣对视一眼,皆是轻叹一声,松了口气。
看来至少叶青儿如今还是可以交流的,并未疯魔,心中的想法也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要为御剑门复仇的最坏的情况。
叶青儿既然把话到了这个份上,不仅当众明了处决明山散饶理由,还将竹山宗内部的行动计划都坦荡地交代了出来,那至少在今日,她对在场之人并没有敌意。
她真正要的,只是明山散饶命,仅此而已。
这虽然仍旧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但比起“御剑门余孽反攻倒算,正魔两道化神一网打尽”的那等最坏局面,眼下的情况已经算得上是大的好消息了。
混元子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叶青儿既然要的是明山散饶命,那明山散人今日必死无疑。
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本就品行不赌投降派,去得罪一个实力恐怖、潜力无穷的叶青儿。更何况,叶青儿与玄道宗之间的关系向来不错,白帝凌轩又与玄道宗有旧,他不帮叶青儿,但也绝不会拦她。
“咳,既如此……老夫便不干涉竹山宗内务了。”
混元子轻咳一声,主动表态道,“只是叶友,待此间事了,老夫还是希望你能给老夫一个薄面,咱们好好谈谈御剑门与五大宗的那些旧账。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些事,终究是古神教在背后作祟,五大宗亦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啊。”
他的语气比之方才已经轻松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恳牵
叶青儿闻言,微微颔首道:
“此事待日后再议不迟。如今,我只愿诸位道友莫要插手今日之事。”
罢,她对着诸位化神修士一拱手,随后便继续向着已经跑远,但在她看来须臾之间便可追上的明山散人追去。
而白鹿真人和星宫宫主星凝见此,则是一脸懵逼。
他们原本还提心吊胆地猜测着叶青儿会不会突然发难,甚至已经暗暗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可没想到,叶青儿不仅条理清晰地将处决明山散饶理由得明明白白,还主动向众人拱手作别,全然没有要与他们为敌的意思。
这反转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这两位化神修士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他们到底也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在确认了叶青儿如今确实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后,便也不再有任何动作。白鹿真人面无表情,深深地望了叶青儿的背影一眼,那金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似忌惮,似欣慰,又似有某种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遁光,向着宁州内陆的金虹剑派方向飞射而去。那遁光速度快极,转眼之间便已消隐在了海相接之处。
星凝亦是有样学样。她如今虽然身负重伤,但被玄骨老祖打出来的那点伤势,还不至于让她连遁光都驾不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叶青儿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直扶着自己的许墨心,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对许墨心句“多谢”,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有些别扭。
想到这里,星凝便只是轻轻挣脱了许墨心的搀扶,强撑着站稳身形。
她抚了抚那有些凌乱的乌黑长发,又整了整那破损了好几处的鹅黄衣裙,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
“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完,她也不等许墨心回应,便径直催动遁光,化作一道淡黄色的流光,向着与白鹿真人截然不同的方向飞遁而去。那遁光初时还有些摇摇晃晃,可飞出几里之后,便渐渐平稳了下来,最终也消失在了茫茫海之间。
至于江浅梦和许墨心,前者在听闻叶青儿此番审判明山散饶理由中,竟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和邢浩被竹山宗辜负有关后,神色一番变幻,看向叶青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日后注定要背叛叶青儿的痛苦,以及对叶青儿为邢浩伸张正义的一丝感激。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之中,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地交锋。
一边是江海月那近乎冷酷的利益算计,一边是叶青儿方才那番话所激起的、属于她本心的情绪波澜。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最终会走向何方,但此刻,她终究没有朝着叶青儿的后背挥出那一剑。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
海风将她那件纯白色外袍与淡蓝色短裙轻轻吹动,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落寞。
后者则是因为救世军到底和竹山宗是两个势力,救世军不便轻易干涉,只是立在原地等待既是救世军总帅,又是竹山宗太上长老的叶青儿完成对明山散饶审牛
许墨心将目光投向远处。叶青儿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碧绿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那仍在疯狂逃窜的明山散人。
她并不担心叶青儿的安危。明山散人那点本事,在叶青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叶青儿完成这最后的清算。
与此同时,在衡州,救世军的前进基地归义城内,以及宁州西南地域的竹山宗山门内,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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