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清靠在车辕旁,视线落在青年袖口的云纹上。
心脏猛地收紧。
这是内门精英弟子的标志。
武将巅峰的修为,放在大荒府城足以开宗立派。
她拔出长剑,掌心全是冷汗。
要是引发大规模战斗,巡查长老肯定会赶来。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这位师兄,听我们解释……”
苏清清话还没完,一道瘦的身影从麻袋堆后面窜了出来。
阿草光着脚丫子,踩着地上的木屑碎片。
手里抓着破布账本和半截炭笔。
“哎呀!”
阿草指着地上那些碎木块,痛心疾首地直跺脚。
“这可是上好的木料!能卖大价钱的门板!”
“被你一脚踹劈了!”
她拿着炭笔在账本上狠狠画了一道黑杠。
抬起头,杀猪刀指向那名蓝袍青年。
“照价赔偿!”
“五十两现银,少一个铜板,今谁也别想走!”
蓝袍青年愣在原地。
他堂堂内门精英,居然被一个村姑指着鼻子要门板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找死!”
青年怒喝一声,武将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开。
淡蓝色的罡气缠绕在剑刃上,直逼阿草的面门。
王金蟒嗷了一嗓子。
两百斤的肥肉爆发出不符合常理的敏捷。
直接出溜进破木车底下。
双手抱头,撅着大屁股瑟瑟发抖。
“苏大姐,顶住啊!”
苏清清咬牙准备上前拼命。
还没等她举剑,一个啃了一半的灵果核“吧嗒”掉在青石桌上。
陆云泽坐在石凳上,打了个哈欠。
他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弟子一眼。
满脑子都是那扇纯铜大门后的宝库。
肚子里的【万物熔炉】一直在发出饥饿的抗议。
要是闹出大动静引来那些老不死的,饭点就得往后推。
麻烦。
陆云泽坐在原位,连手指都没抬。
识海深处,【极夜主宰】的法则锁链微微拨动了一下。
没有声势浩大的灵气对撞。
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以陆云泽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
突然暗了半度。
光线被强行剥夺。
蓝袍青年刚迈出的右腿悬在半空。
原本缭绕在剑刃上的淡蓝色罡气,瞬间熄灭。
他引以为傲的灵力,断崖式跌底。
不仅是灵力消失。
经脉里的罡气倒灌进丹田死角,横冲直撞。
巨大的撕裂痛感袭遍全身。
“扑通!”
青年双膝重重砸在坑洼的泥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三名弟子,同样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
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青年张大嘴巴,喉咙里拼命挤压气流。
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极夜主宰的法则,将声音传递的介质一并抹除了。
诡异到极点的压制,让苏清清僵在原地。
四名武将巅峰,连陆云泽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部跪了。
陆云泽站起身,鞋底碾过那个果核。
走到青年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因痛苦扭曲的脸。
“大半夜的,吵死了。”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青年眼球外凸,里面布满红血丝。
脖子上的青筋剧烈跳动。
他拼命想要调动丹田的灵气,却发现那里死寂一片。
极度恐惧之下。
青年下腹一松。
一股骚臭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深蓝色的长袍下摆,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滴答。
水珠砸在泥地里。
陆云泽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转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炭笔乱画的阿草。
“管漳。”
“这几个人弄坏了门,又脏霖。”
“搜身抵债。”
“扒光了扔出去。”
听到这话,阿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把账本往裤腰带里一塞。
右手拎着杀猪刀,大步走上前。
“我就知道,这帮少爷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她一脚踩在青年大腿上。
刀刃顺着腰带用力一挑。
咔嚓。
玉带断裂。
阿草手脚麻利地扯下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放在手里掂拎,分量十足。
“死胖子!”
阿草回头冲着车底喊。
“出来干活!”
“干得好,明的肉汤给你多盛半勺!”
一听有肉汤,王金蟒肥硕的身躯从车底倒退着爬出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两眼放光。
“得嘞!管事奶奶您瞧好!”
他颠颠地跑过来,一把薅住旁边一个弟子的衣领。
“赵瞎子,别搁那装死,赶紧过来搭把手!”
赵师叔原本躲在假山残骸后面。
这会儿也凑了上来。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王金蟒扒外衣,赵师叔扯里裤。
“哎哟,这料子真滑溜,比清平镇春风楼的绸缎还好。”
王金蟒一边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赵师叔你轻点,别把布料扯坏了,能卖钱呢。”
赵师叔冷哼一声。
手底下动作却一点不慢,直接把一个弟子的靴子拽了下来。
眨眼间的功夫。
这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内门精英弟子。
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白底红裤衩。
李老头等几个世家家主趴在药田坑里。
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带泥药根。
看着这一幕,四个老头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这可是登仙门的内门弟子啊!
大荒府城的城主见到了,都得当祖宗供着。
现在倒好。
像褪毛的白条鸡一样躺在地上。
连发髻上插的白玉簪子。
都被阿草用刀背敲下来塞进了兜里。
“这要是被巡查执事看见……”钱老头压低嗓门,牙齿打架。
“闭嘴!”温老头一把抢过钱老头手里的药根,塞进自己嘴里。
“赶紧吃你的泥巴,轮得到你在这操心仙饶事?”
阿草拿着杀猪刀,刀面拍了拍青年的脸颊。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身上现银怎么才这么点?”
“穷光蛋!”
她嫌弃地撇撇嘴,转头挥手。
“扔出去扔出去!看着碍眼!”
王金蟒力气大,揪住青年的脚脖子。
拖着两百斤的肉山往院外走。
青年后背在碎石地上摩擦,划出一道道血痕。
痛得眼泪直流,张着嘴却叫不出声。
赵师叔一手拎着一个,跟在后面。
几个人走到院门口。
双手一用力。
“嗖”的一声。
几具白花花的肉体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砸进外面的花丛里,没了动静。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阿草盘腿坐在石桌上,把刚才搜刮来的储物袋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几百块下品灵石、十几瓶丹药、还有几本功法秘籍。
堆成了一座山。
阿草光着脚丫子,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王金蟒凑到桌边,直咽口水。
“管事奶奶,这仙门里的宝贝,看着就是比咱们那旮沓的强啊。”
阿草拨弄着算盘珠子。
视线扫过那些精美的丹药瓶。
突然,她动作停顿。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转头盯着王金蟒,咧开嘴笑了起来。
“死胖子。”
“你这仙门里的少爷们,平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阿草拿起杀猪刀,刀背敲在王金蟒的大肚子上。
“但他们肯定没见过大荒府城的土特产!”
王金蟒被问得一头雾水。
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大光头。
“土特产?”
“咱们哪有啥土特产?”
“不就那几箱子金砖和妖兽肉吗?”
阿草白了他一眼。
“笨!”
“你刚才没看见外面那个大广场上,挂在柱子上的干尸吗?”
“这地方的人,口味肯定特别重!”
她转过头,看向缩在药田里的那四个世家家主。
眼神里透着一股发现新商机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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