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慕夫人竟难得开口劝，语气柔和几分。
“既然是柳姨娘自己选定的，您就依她可好？她这一辈子从没忤逆过您的意思，到了最后这一步，就让她自己做一回主。”
慕宏远又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那就依她。”
知秋伏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咬着唇没有发出声响，只是深深叩头。
慕宏远瞧了柳姨娘一会儿，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想握一握她的手，却终究没伸手。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终于没什么，也没做什么，转身走出房门。
慕夫人如释重负，几乎是抬脚就跟上。
只经过门口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知秋，又移开目光。
房门被轻轻带上。
知秋跪在原处，许久未动。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远了，她才缓缓直起身。
看着柳姨娘安静的脸，知秋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唇角却带着笑。
“知秋幸不辱命，一切终于遂您所愿。”
她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慕锦辞站在那里，已等了很久。
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动少年衣袍。
他红着双眼，没有话，只向知秋微微欠身，便抬步往里走。
知秋侧身让开，微微垂下了眼。
慕锦辞经过她，一步一步，走到床前。
他脚步很轻，似乎怕惊动什么。
最终，停在床前。
风从门外吹进来。
屋内那盏灯，轻柔照着。
院里的人散去。
知秋才看到，少年肩膀微微抖动，低低哭出声。
“二少爷，节哀。这是柳姨娘留给您的。她，做个念想。”
知秋取来一只不大的木匣，递给慕锦辞。
慕锦辞接过，没打开，只是紧紧抱着。
…………
知秋细致生动地讲述着这场死亡。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这是一名女子的最后时刻，低沉哀婉。
她看似无足轻重，却也真正活过。
旧事完，知秋垂泪。
周围唏嘘之声不绝于耳。
慕锦辞微微仰头，眼眶泛红，握紧拳头。
李莲花叹息一声，理了理思路，再次开口。
他轻言细语，却语出惊人。
“柳姨娘那夜如此慌张，是因她亲眼目睹了阿明之死。
“阿明在失踪的前一，就已经死了。
“凶手想逃避责任，因此故意让阿明溺水身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他目光逡巡，扫过慕家众人，最终落在慕夫人身上。
“慕夫人，你觉得我猜的对不对？”
慕夫人脸色发白，强笑。
“李神医揣测臆想，与我有何关系？何必找我求证？”
李莲花勾了勾唇角：“那慕夫人敢不，阿明之死，你毫不知情？”
慕夫人抬眸看他，声音有些冷。
“李神医有个证据，莫非又想污蔑我？”
李莲花看上去把握十足。
“柳姨娘到死都未透露他看到了什么，不过是怕会殃及自己亲生儿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选择永远沉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慕夫人这些年做了多少恶事，我想，一定有人帮你记着。
“而且是桩桩件件，记得清清楚楚。”
李莲花转向慕锦辞。
“你是不是呀，慕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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