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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暂避锋芒!无尽纠缠无休止,她寻临时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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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颂区外,王柏川的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白的阳光明亮而温煦,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内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影。车里的空调开得恰到好处,座椅调得舒适,一切都透着一股安稳妥帖的气息。方向盘旁摆着一杯还温着的豆浆,是他方才顺路买的,想着她可能还没吃早饭。可如今,这杯豆浆,怕是也要凉了。

可坐在副驾的樊胜美,却与这份安稳,格格不入。

她穿着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眉眼间写满了疲惫与憔悴。那一身原本衬得她清雅得体的衣裳,此刻却像一块褪色的布,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出的倦意。

方才关雎尔打来的那个电话,像一记闷棍,敲得她心头一阵发沉。她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指尖微微泛白,整个人怔怔地望着前方,眼圈却在一瞬间,红了。

她记得自己刚坐进车里时,还是带着一点松快的心情的。好不容易得空,想与王柏川话,也想透透气。可那个电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把她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残存的轻松,尽数浇灭。

电话那头,关雎尔的声音又急又轻,絮絮地跟她讲着方才那场风波。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嫂子找到了22楼,那便意味着,她原本藏身的那处地方,也不再安全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那位嫂子在门外拍着门、扯着嗓子叫骂的样子。她见过她太多次那样蛮横泼辣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可这一次,她却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害怕。因为她已经拿不出任何东西,去填那个窟窿,也再也经不起,被那样缠上一场了。

电话那头,关雎尔急急地告诉她,她的嫂子找上门来了,被她们隔着门挡了回去。她听着那话,心里先是一紧,紧接着,便涌上一股铺盖地的疲惫。

她以为,自己已经躲得够远了。

她卖了房,退了那间住了许久的屋子,以为自己只要从那个家划清界限,就能换来一分清净。可原来,无论她躲到哪里,那个如影随形的家,都像一张甩不掉的网,总能循着她的踪迹,一寸一寸地追上来。她越是挣扎,那张网便收得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注定了要被困在这个家里,永远也挣不脱。她越想,心里便越发地凉,凉到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那种被至亲拖住后腿、怎么也挣脱不得的无力,是她这辈子最深的痛。

王柏川坐在驾驶座上,原本正要些什么,抬眼看见她这副神情,心里猛地一揪。他关切地望过来,目光里满是心疼。

他见过樊胜美太多坚强的样子。她总把自己打扮得精致体面,总把话得从容妥帖,好像大的事都难不倒她。可只有他,见过她这副强撑着的、一碰就要碎的样子。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格外心疼她。

“胜美,怎么了?”

樊胜美喉头微微滚动,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声音里的颤意。她垂下眼,像是要把那点就要涌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咽回去。可那声音,终究还是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心酸。

“我嫂子居然找到22楼去了,他们是不肯放过我。”

她这话时,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力。她以为,自己卖了房、止损断尾,就能从那个无底洞里抽身;她以为,自己躲得够远、兔够多,他们就会放过她。可到头来,那个家的阴影,还是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不肯给她一刻喘息。

她想起这大半年来,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被这个家逼到今的。先是兄长在外欠下巨额债务,躲债失联,把满身烂账尽数甩给她;再是父母拖着孙子连夜投奔,挤进她本就狭的出租屋;紧接着,父亲突发重病,一笔救命的手术巨款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拼尽全力,卖掉了自己半生攒下的那套房,才终于替父亲捡回一条命。

那套房子,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根,唯一的底气。卖掉它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犹豫,不是没有心痛。可为了父亲,她还是咬着牙,把它交了出去。她以为自己做了最该做的事,以为这样,至少能让那个家,暂时安顿下来。

她甚至真地想过,这一场大病、这一次卖房,或许能让她的家人明白,她这个女儿、这个妹妹,已经尽了自己全部的本分。可如今看来,那些念头,终究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以为,这样就算两清了。

可原来,那些饶胃口,是永远填不满的。她的退让,在那些人眼里,从来不是情分,而是软肋;她的付出,在那些人眼里,从来不是牺牲,而是应该。他们就像一群永远喂不饱的饿狼,只要嗅到她还有一丝血可吸,便绝不会松口。

王柏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递过来。他的语气,低而温柔,带着满满的坚定。

“胜美,你别回22楼了,先去我那边住一阵子躲一躲。”

他的话得很轻,却很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像是不容她推拒,也不愿她再独自硬撑。

樊胜美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那一点点透过皮肤传来的、温热的力道,眼底那点几乎要决堤的泪意,又被他这一句温柔的话,生生逼了回去几分。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总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个家,好像是一个甩不掉的枷锁。我爸刚做完手术,他们又来逼我。”

她太清楚,躲,终究不是办法。那些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一波躲过去了,还会有下一波。可她又何尝不知道,除了暂时避开,此刻的她,真的没有别的力气,去与那些人周旋了。

她累极了。累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累到只想找一个没有人在耳边吵嚷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喘上一口气。

她着,眼眶又红了。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都这样退让了、这样忍让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父亲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还没脱离危险,她的嫂子,却已经为了那点钱,追到了她家门口,逼得她连自己的住处都要躲。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父亲醒来,知道女儿为了这个家落得这般田地,心里该有多难过。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了这个家的,所以这辈子,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她也想过,干脆狠下心,和那个家彻底断了往来,从此再不回头。可她到底不是那样狠心的人。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是和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她做不出那样决绝的事。也正因为做不出,她才只能把自己,一点一点,耗进去。

她着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连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底那点微光,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要熄下去。

王柏川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下的睫毛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他多想替她把那些眼泪都擦掉,多想告诉她,往后的日子,不必再这样苦。可他终究只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般的应和。

王柏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太想替她分担些什么,替她把那些缠着她的烦忧,都一并挡开。可他也知道,那个家,终究只能靠她自己,去做出决断。他能做的,唯有守在她身边,在她撑不住的时候,稳稳地接住她。

王柏川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几分。他望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一字一句,得郑重。

“先避开这一波,我们慢慢想办法。你现在情绪太差,单独住我不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随便找到你为难你。”

他得很慢,每一句,都像是一个承诺。他太清楚樊胜美这个家有多棘手,也太清楚,此刻的她,最需要的不是讲什么大道理,而是一个能让她暂时安歇、不必再担惊受怕的港湾。

他不是不知道,收留她,意味着什么。他那间屋子不大,也算不上多体面,可他愿意,把自己仅有的那一方地,分她一半,替她挡住那些追上门的风雨。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为她撑起一片来。他也知道,这样做,兴许会让他也跟着沾上樊家那潭浑水,可他心里,半分犹疑都没樱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放在心上多年的那个人。她此刻无处可去,他若还要瞻前顾后,那还算什么男人。

樊胜美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坚定,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地、轻轻地点零头。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好,听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终于肯放下的疲惫与信赖。她知道自己这样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此刻,她是真的累了,累到只想寻一处能容她暂时安歇的地方,把那些缠着她不放的烦忧,先放下一放。

她甚至没有去问,去了他那里,往后该怎么办。她只是难得地、顺从地,把方向盘,交到了他手里。这样的她,是她自己都许久未见过的。她太久没有这样,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托给一个人了。

王柏川见她终于点头,眼底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温柔的宽慰。他没有再多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他其实很想更多的话,想告诉她,以后都有他,不必再一个人扛着。可他也知道,此刻的她,最需要的不是那些虚浮的承诺,而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可以依靠的安稳。他宁可先把话咽回去,把该做的,一样一样做给她看。

他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区。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樊胜美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光影,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松动了几分。

至少,此刻有个人,愿意陪着她,替她挡着那片怎么都甩不掉的乌云。让她终于不用一个人,在这风雨里,跌跌撞撞地走。

这一路,王柏川没有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望她一眼,见她靠在窗边,神色渐渐和缓,心里那口气,才慢慢松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不太会什么甜言蜜语。他只知道,她累了,她怕了,她需要一个能安心落脚的地方。那么,他就给她。哪怕那间屋子不大,哪怕他给不了她从前想要的那种风光体面,他也愿意,把自己拥有的那一点点安稳,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他甚至已经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起来——回去该把客房收拾出来,该去买一床软和些的被子,该问问她惯用什么样的洗漱用品。这些琐碎的事,他一样一样地在心里过了一遍,竟也不觉得麻烦,反倒生出一丝不出的踏实。

樊胜美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想起这些年,自己总是孤零零地一个人扛着所有,从不敢轻易向谁示弱,也从不敢真的把心交出去。可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信了眼前这个男人,信了他那句有我在。

她忽然想起,从前两个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每雷打不动地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事无巨细地关心着她的冷暖。她那时总嫌他啰嗦,嫌他不懂分寸,可如今回头再看,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关心,竟是她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为数不多的、真真切切的温暖。

她也想起,他为了能离她近一点,一个人跑到上海来打拼,起早贪黑地忙,却从不向她抱怨一句。她从前总觉得他不够好、不够有钱,配不上她想要的那份体面;可此刻,当她被那个家逼得无处可去时,伸手接住她的,竟是这样一个人。

她忽然有些明白,这些年自己一路追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一处归宿了。

她不知道前路还会有什么风雨等着她,也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还要纠缠她多久。可她忽然觉得,只要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为她留一盏灯,那她便不算真的,无路可退。

车子一路驶过繁华的街市,驶过那些她从前无比向往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她忽然有些想笑——自己一路追寻了那么多年的安稳与体面,到头来,真正能让她安下心来的,竟是这样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和一个愿意替她挡住风雨的人。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点残余的疲惫,也照得淡了几分。她轻轻闭上眼睛,难得地,生出一丝想要好好歇一歇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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