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海风带着凉,韩英握着钓竿刚把线甩出去,就感觉身后落了个影子,带着熟悉的皂角香贴了上来。
陆知珩从背后给她披了件外套,把人整个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夜里凉,不多穿件就出来钓鱼?”
着把搭在胳膊上的薄外衣抖开,裹在了韩英身上。
“刚坐得浑身发僵,出来活动活动,”韩英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带着海盐味的手腕,“你不去跟赵连长聊了?”
“他跟船长喝烧酒去了,聊的都是边防那点事,我出来陪我媳妇钓鱼。”陆知珩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混着浪声挠得人耳尖发痒,“今钓着大龙虾了,还没够?”
“哪能够啊,你看这星星都掉海里了,指不定就能钓上来个更大的。”韩英指着海面,星星碎在浪尖上,一荡一荡的像铺了满海的碎银子。
话音刚落,手里的钓竿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大得差点把竿子从韩英手里拽走。
韩英赶紧攥紧了,惊呼一声:“哎哎哎!动了!这次劲比之前的都大!”
陆知珩连忙伸手帮她握竿,手臂绷紧抵着往下坠的力道:“抓好了,我往后拉,你站稳。”
两个人一起攥着竿往后拽,线一点点往回收,水里那东西扑腾得厉害,浪都翻起来老高。
见他们拽了半,都没能把鱼拽上来,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赵连长拎着提前挂在船舷的搭钩就凑过来,酒气混着海风飘过来:“我来搭一把,这劲儿,别是挂着渔网了吧?”
“不像,”船长攥着灯往水里照,黑沉沉的浪翻得厉害,“你看那水里影影绰绰的,个头不!”
五六个人攥着钓竿往回拉,渔线绷得笔直,发出嗡文响
韩英手心都拽得发烫,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快了快了,快上来了!”
忽然水里“哗啦”一声大响,银亮的脊背划破海面。
借着船头上的马灯光,所有人都看愣了——竟是一条大龙趸。
龙趸又叫石斑王,赵连长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大的!
船长激动得烟袋都掉了,伸手抢过搭钩就往水里戳,一下子勾住了鱼鳃,“快帮忙,往这边拉!”
赵连长跟陆知珩攥着搭钩柄使劲往上拖,韩英也帮着拽渔线。
那龙趸还在水里拼命扑腾,溅得所有人一身海水,凉丝丝的顺着脖子往下淌。
没人姑上擦,全盯着那片翻涌的水面使劲。
“一二!起!”
随着一声喊,百十斤重的大龙趸“轰隆”一声砸在甲板上,弹起来半米高,尾巴拍得甲板咚咚响。
马灯光照在它青黑带白花的皮上,油亮油亮的,比韩英半个人还长。
林秀娥惊得捂住嘴:“我的,这么大!能卖多少钱啊?”
船长搓着手笑:“这玩意儿不光值钱,味道更是绝了,鱼肉紧嫩,比黄花鱼还鲜!姑娘你今可真是给咱们送了大的礼!”
韩英也傻了,她就是随便甩了一杆,哪想到能钓上来这么个大家伙。
她转头看陆知珩,陆知珩也正笑着看她,伸手抹了抹她脸上溅的水花:“我我媳妇是福将,你们还不信。”
赵连长笑着捶了他一拳:“你媳妇这手气,落你手里都可惜了!明回去我得跟我们首长,以后部队打靶都让你媳妇来,指不定能全中十环!”
一船人闹哄哄地把龙趸绑好,放在船舱里冰上
船长摸着鱼身笑:“明回去,一半我们分了卖钱,一半留着给你们吃,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口福!”
折腾到半夜才歇,韩英跟陆知珩躺在甲板的凉席上看星星。
铺了厚毯子,海风不冷,带着点咸湿的湿气吹过来,舒服得很。
韩英靠在陆知珩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你咱们这运气,是不是太好零?来一迢了大黄鱼又钓大龙趸,回去我也能吹牛了。”
陆知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运气就从来没差过。在靠山屯,要打猎,谁能有你厉害!”
第二一早往回开,船刚靠岸,褚秀芝她爹就带着热在码头了
看见一百多斤的大龙趸,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场就把钱点出来了,给的价比市场价还高了一倍。
韩佳如那批布料也发了出去,老板承诺一周就能越燕剩
给韩佳如拍羚报,让她在那边接货,韩英也放了心。
褚明广听了闺女韩英的运气,也不急着走了,要跟着韩英出海,再试试运气。
这大老板似乎,对这些玄学十分信奉,再想想韩英在靠山屯的表现,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要抱紧韩英大腿。
“不行,明出不了海了,这两日有大风。”林父一番话,就像给几人泼了盆凉水。
褚明广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下来,搓着手不甘心:“那得等几才能出海啊?我这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林父蹲在码头抽了口旱烟,指着上飘得发急的云:“气象台了,大风要刮三,等风停了怎么也得四五以后。你们要是不急,就先在镇上住着,等风过了再。”
韩英笑着接话:“褚叔您急什么呀,来都来了,不能出海咱们就在海边赶海吧。”
褚秀芝也扯了扯她爹的袖子:“就是啊爹,韩英跟我本来就要再转两货,您正好跟着看看,我们打算收一批鱼干海带运回北方卖,您要是感兴趣,也能掺一股呀。”
褚明广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鱼干干货生意我以前也没沾过,正好跟着你们看看路子。秀水这地方,鱼干海带都是好东西,运去北方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当下就定了主意,褚明广跟着他们回林家院子住下,反正林家房子宽绰,多住一个人也不挤。
林父林母都是好客的,收拾出一间厢房,铺了干净的竹席,比招待所还舒服。
第二刮起了东南风,风不算大,就是海边浪大,没法出海。
一行人吃过早饭,就跟着林父去镇上的干货集散地。
比起昨的布料批发市场,干货市场更热闹,一股子咸香味飘得老远。
路边家家户户门口都晒着鱼干、紫菜、海带,竹篾编的晒场上,银闪闪的鱼片铺得密密麻麻,有的还挂着网绳上风干。
韩英走了一圈,跟好几个老板打听了价,心里有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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