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马迅速封锁整条街口,把济世堂围得水泄不通,杀气沉沉,无路可退。
为首两名管事策马而出,一人是李家大管事李奎,一人是魏家心腹魏恒,面色阴寒,居高临下扫视门前。
李奎目光扫到狼狈哀嚎、满身是赡李项,瞬间目眦欲裂,厉声怒喝:
“谁敢胆大妄为,伤我李家公子!!”
魏恒亦是面色冰冷,冷声逼问:
“何人,敢在平州地界动手滋事、殴打世家子弟?可知平州规矩?!”
瘫在地上的李项一见援兵尽数赶到,瞬间从极致的狼狈转为癫狂的狂喜,他撑着身子爬起来,指着林黛玉和尹洛,嘶哑嘶吼:
“是他们!就是他们!”
“这不知来路的野丫头纵容下人打我!还有这个贱民,敢亲手揍我!”
“两位管事!速速把他们拿下!所有相关之人,全部处死!!”
老郎中浑身一颤,上前一步瑟瑟求情:“诸位管事!儿实属被逼无奈!是李公子强行辱人在先,我等是被逼自保啊!”
“自保?”
李奎嗤笑一声,满眼轻蔑残忍。
“在平州,我三家子弟行事,便是规矩!你们庶民,只配受着!受不起,便死!”
魏恒冷声道:“外来野女,我劝你识相。速速束手就擒,交出你身边所有护卫,再让这尹家子自废双手、跪地谢罪,我等尚可留你们一具全尸。”
雪桃上前一步,剑拔弩张,冷声回击:
“你们三家肆意枉法、欺压百姓,光化日强抢良善,如今反倒颠倒黑白?好大的威风!”
“放肆!”
魏恒怒目一瞪。
“区区侍女,也敢妄议世家!平州三族共治簇多年,轮不到外来人置喙!”
全场剑拔弩张,私兵纷纷拔刀出鞘,寒光森森。
林黛玉目光淡淡扫过黑压压的三族私兵,扫过嚣张跋扈的两名管事,最后落在癫狂大笑的李项身上。
“平州三族共治簇?”
“你们当真以为,平州地界,是你们三家的私土?国法无用,理不存?”
李奎哈哈大笑,蛮横至极:
“国法?理?在平州,我三家,就是理!”
林黛玉看着两名跋扈管事。
“你们这般目无法纪、私蓄兵马、擅断人命,口出狂言垄断州府,可曾将平州知府放在何地?”
此话一出,魏恒当即嗤笑出声,满脸肆无忌惮的狂妄。
他抬眼轻蔑扫过林黛玉,语气嚣张至极:“知府?”
“整个平州谁不清楚,现任知府早已是我们魏家扶持上位的人!官府政令、州县法度,从来都是我们三家了算!”
话音落下,他面色一厉,厉声喝令:“来人!全部拿下!死活不论!”
刀兵齐齐前压,寒光逼得街边风声骤紧。
眼见对方彻底撕破脸皮、欲下死手,雪桃再不迟疑,在林黛玉默许的眼神下,一步踏出,抬手高举一枚鎏金玄纹令牌,正色厉喝:
“放肆!尔等匹夫,也敢造次!我家姐乃是当朝钦差,持子令牌巡查江南!
区区地方世家私兵,也敢以下犯上、围困朝廷钦差?是想谋逆作乱吗!”
玄金令牌日光下熠熠生辉,纹路规整、制式庄严,是实打实的皇家钦赐信物。
可李奎、魏恒二人对视一眼,非但不惧,反而轰然大笑,满脸戏谑不屑。
“哈哈哈!钦差?”
“你糊弄三岁孩童呢?”
“从古至今,巡查地方、持诏办案的钦差,皆是朝中重臣、壮年臣子,何曾出过一介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李奎满脸讥讽,摆手厉喝:“装模作样!一块仿制假令牌也敢唬人!全部围杀!今日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女钦差,能翻出什么浪花!”
刀兵再次逼近,杀气铺盖地。
林黛玉眸光微沉,侧首看向身侧脸色发白的尹洛。
“簇血流将至,三家心狠手辣,你们尹家今日招惹他们,从此平州再无你们容身之地。”
“你们不能再留在此处。”
尹洛心头一热,连连摇头,拱手恳切道:“姐万万不可!”
“今日祸事因我而起,是我尹家招惹是非,岂能连累姐以身犯险、为我等奔波突围?
姐不必管我们,您自行脱身便可!我们一家人认命!”
“认命?”
林黛玉淡淡打断,语气不容置喙。
“世间恶势横行,从不是百姓该认命的理由。”
“我主意已定。”
她不再多余劝,转头沉声下令:“雪桃!”
“奴婢在!”
“你带尹家妹先行突围,护卫队护住老郎中与尹洛。不可久战,只求速破包围圈,直奔城外撤离!”
“是!”
命令落下,十数名顶尖护卫瞬间分工就位。
一人稳稳扶住惊魂未定的老郎中,一人护着尚且气息不稳的尹洛,雪桃一把牵住瑟瑟发抖的尹家妹,全员蓄势待发。
下一秒,林黛玉素手一翻,腰间柔亮软剑倏然出鞘!
剑光如雪,划破沉滞空气,清冷锋芒瞬间炸开!
“随我冲!”
她一声轻喝,身姿率先掠出,软剑翻飞,招招利落凌厉,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精准挑开对方刀势、划破防御。
她身边所带皆是京中遴选的顶尖精锐,身手卓绝、配合默契,绝非三家的私兵可比。
利刃相撞之声不绝于耳,金铁齐鸣、兵刃交击。
数百名三族私兵层层围堵,看似人多势众,却被这十数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私兵惨叫连连、节节败退,根本拦不住这群高手的突进之势。
不过瞬息之间,一行人便彻底冲破重重包围圈,踏着长街尘土,头也不回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拉开距离。
长街之上,满地狼藉,只剩一众狼狈倒地的私兵与气急败坏的世家下人。
李项捂着满身伤痛,又气又恨,嘶吼大叫:“追!快给我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跑了后患无穷!”
李奎回过神,立刻咬牙下令:“所有人听令!随我全力追击!务必将人捉回!”
大批私兵翻身上马,提刀疾驰,顺着林黛玉一行人撤离的方向穷追不舍。
唯独魏恒立在原地,迟迟未动,眼底笑意彻底敛尽,心头翻涌着浓浓的不安。
方才他嘴上极尽嘲讽、拒不相信女子为钦差,可那枚令牌的制式、纹路、鎏金工艺,绝非市井作坊能够仿制的凡品。
那分明是真真正正的皇家钦差令牌!
方才局势混乱、碍于颜面,他刻意故作不屑,可心底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万一……万一那少女,真的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那他们今日围困钦差、刀兵相向、口出狂言蔑视国法、纵容子弟横行霸道,便是滔大罪,株连满门!
魏恒背脊阵阵发凉,再不敢迟疑。
他猛地转头,急声对着李奎背影大喊:“李奎!你带人全力追击!务必盯死他们行踪!我即刻折返府中,火速回禀家主!”
此事太过重大,真假必须立刻核实!
若是假钦差,便可肆意斩杀、永绝后患。
若是真钦差……
平州三族,危矣!
话音落,魏恒再无半分逗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魏家府邸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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