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日晚，第三盘苗放在东棚最里侧。
罗姐没有立刻换底料，先等盘底的水痕完全收住。陈潇拿木片拨开边缘，旧料压在根外，底下还有一片发酸的湿泥。
“这块要去掉。”他。
罗姐拿来新盘，问：“整盘换？”
“先换底层。根不要全翻出来。”
许顺把来源牌留在桌上，没进棚。他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问：“明早能送吗？”
“换完再看。”
“我卖的盘，别换坏了。”
“你要是怕换坏，就把它带走。”
许顺没有动。
罗姐托住盘沿，陈潇用木片从外圈松料。湿泥被一点点刮出，根色露出来，浅色的有四条，发软的有两条。
“两条不能留。”
罗姐问：“那还算一盘吗？”
“算一盘处理货，不算一盘好苗。”
许顺在门外哼了一声。
“你们话总给货加名字。”
陈潇没有回头。
“名字不加，灯站也会按自己的方式记。”
他们把两条软根连着旧料放到废盘里，剩下的根团移进新盘。底料只填到根颈下方，盘边留出一圈空。
罗姐把来源牌重新挂好，在背面写下两条根伤、换底料、未确认成活。
“处理工钱怎么算？”许顺问。
“你卖盘，处理是她的成本。”陈潇。
许顺看向罗姐。
“你不想付？”
“我想知道明灯站认不认。”
“不认也得处理。”
罗姐把纸压在盘边。
“那就明早再算。”
两条发软的根被放进废盘后，罗姐没有把废料倒掉。她用旧布包住，写上日期、来源和“处理损耗”，单独放到棚门外。
许顺问：“这也要留？”
“要留到明早。”陈潇，“如果新盘发酸，得知道是旧料的问题，还是换盘时碰伤了根。”
罗姐把处理用掉的干料称了一把，记录在成本栏。她没有把这笔钱并进第三盘的货款里。
唐梨把东墙只开一棠消息写在路图上，罗姐又在旁边补了一句：只送一盘，回程空车。
许顺盯着那行字：“你们连空车都算？”
“空车也要过墙。”唐梨。
棚里安静下来。第三盘的新底料没有继续渗水，废盘里的湿泥却在布下慢慢聚成一摊。陈潇看见后，把“明早复看”圈了出来。
色暗下去，唐梨从东墙回来，带来一条消息：明早东墙只开一次，北门的台阶正在拆，走不了板车。
罗姐看向第三盘。
“明早怎么送？”
“东墙一次。”唐梨。
“那第一盘和第三盘只能选一个。”
“第一盘已结，第三盘要看新底料。”
“我想两盘都带。”
“东墙不让。”
陈潇看着两块木牌。
“先送第三盘。第一盘已经结过，不会因为晚一趟失去位置。”
罗姐有些意外地看他。
“你不是总先送稳的？”
“第三盘换过底，今晚必须观察。明早再看，才能知道这次处理有没有用。”
许顺在门外听见，抬手敲了敲门框。
“那就送第三盘。我的来源牌也在。”
罗姐没有答应他替自己决定。
她把第三盘放到阴处，第一盘的结算牌收进袋里。
“明早先送这一盘。”
“处理记录带上。”陈潇。
“带。”
“价格别先答。”
“我知道。”
唐梨在门口画出东墙一次通行的车轮位置，标了两处不能停的坑。
陈潇把那两处记到纸上。
许顺看着第三盘的新底料，最后问：“要是灯站不收，算谁的？”
罗姐：“货是你的来源，处理是我的决定。收不收，明早看灯站。”
许顺没有再争。
第三盘的旧料装进废盘，来源牌挂在新盘边。两个牌子一前一后，谁也没有把它们并成一个结果。
罗姐把废盘放到门外，单独贴上日期。明早若新底料没有继续发酸，才有资格谈价格；若根伤扩大，先按处理记录追溯，不能直接算成货损。许顺看着那块废盘，没再要求把两盘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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