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日午前，罗姐把两株换盘苗放到了窄轮板车中央。
盘底没有装满，空处用干料填着。两株根色一浅一深，木牌上写着原盘来源、今晨换盘、未确认品种。
唐梨看完木牌，问：“灯站要看哪一项？”
“来源和能不能活。”罗姐。
“品种呢？”
“还没确认。”
陈潇把木牌翻到背面。
“别把未确认品种写成耐晒苗。”
罗姐有些不耐烦：“我没写。”
“你刚才了。”
“我的是灯站可能要。”
“可能也要放在可能那边。”
她把“未确认品种”四个字重新描了一遍。
灯站北门外，清点人先检查来源牌，再看两株根部的湿度。
“两株不算一盘。”
“我知道。”
“门边只能留一处。”
“那就先留一株。”
罗姐转头：“哪一株？”
陈潇指向根色较浅的那株。
“这一株换盘后状态更稳。”
“另一株呢？”
“带回去。”
罗姐没有马上动。她蹲下看了看根色较深的那株，伸手碰到盘沿便收回。
“我想两株都留。”
清点人：“那就两株都放门外，水和位置你自己负责。”
唐梨把板车往旁边挪了半步。
“门外只能留一辆车。第二株不能一直占板车。”
罗姐把较深的那株移到空木匣里，木匣底部垫了一层干料。
“这样能留。”
“木匣不是观察架。”清点人，“入架时间从零开始。”
罗姐的手停在木匣边。
“那就按木匣记。”
她把两株分开写：浅根一株，门外观察；深根一株，木匣重计。
陈潇没有替她哪株更值钱。
许顺的车从北门外经过，看见木匣，停了一下。
“你们连一株也能分两种账。”
罗姐：“你的来源牌写全了吗？”
许顺把牌翻给她看。两个棚名、收货日期和一枚红印都在。
“那你的苗呢？”
“下午看。”
“也是两株？”
“我有一盘。”
清点人从门内：“一盘里有几株，照样分开看。”
许顺脸色一沉，推车走了。
门外的浅根苗先放在木板上。半个时辰后，叶尖没有继续发黑，根部湿料也没有往外漏。
清点人让它进门侧观察位。
罗姐问：“能结钱吗？”
“按单株观察样。”
她报出价格，罗姐低头计算。
两株的来源成本、换盘、过场和窄轮借款分开写在纸上，最后留下的钱不多。
唐梨：“先收这一株的钱。另一株还没进门。”
罗姐点头，把那枚雾币收进袋里。
“今至少有一株进去了。”
陈潇看向木匣里的另一株。它的叶片没有下垂，根色却仍深。
“这一株晚上再看。”
“如果晚上变浅？”
“明再送。”
“如果变黑？”
“留在棚里处理。”
罗姐把木匣盖子留出一指宽的缝，写下夜间位置和补水时间。
清点人收走了浅根苗的处理记录，在登记牌后面盖了一处印。
“这枚印只明进过门，不代表品种确认。”
罗姐把牌子收好。
“我知道。”
唐梨看她一眼：“这次是真知道。”
罗姐没有回嘴。她把一株进门、一株留匣的两块牌分开装好，板车上只剩空盘和一条干布。
回棚的路上，陈潇看着两块牌的边角。
同一个来源，两个处理方式，最后不会自动变成同一种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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