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日早，许顺比约定早了一刻钟到东棚。
他带来的那一盘苗装在旧木框里，来源牌已经换成新的，底下却仍压着昨那层湿布。
罗姐问：“牌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去问棚主。”
“我先看根。”陈潇。
许顺把木框往后收了收。
“看根要加钱。”
“你卖苗还是卖看根？”
“你看完不买，我这盘还要留给别人。”
唐梨把窄轮板车推到门边。
“那就先别搬上车。”
许顺没动。
罗姐看了看两人，拿来一只空盘，放到木桌上。
“在这里看。买不买，当场。”
许顺这才把苗盘放下。
陈潇先看牌，再看盘底。底料湿得发亮，盘孔被一块旧布堵住了一半。
“布拿掉。”
许顺：“拿掉底料会散。”
“不拿掉看不见根。”
“看不见也能活。”
“那你就别卖给灯站。”
许顺的脸色一变。
罗姐拿来木片，把堵住盘孔的布拨开。水从底孔渗出，先是清的，后来带出一点褐色。
陈潇没急着碰根，先让水流完。
“这盘昨晚没换料。”
“换了就不是原来的货。”许顺。
“灯站要的是能活，不是原样。”
“你买不买？”
罗姐问：“多少钱？”
许顺报出昨晚的价。
陈潇用木片松开盘边，根须露出来一截，有两条浅色，另一条已经软下去。
“只能留两株。”
许顺立刻：“我卖的是一盘。”
“一盘里有三株坏根。”
“那是你看法。”
罗姐拿起旧盘，自己看了一会儿。
“这盘不能整盘买。”
许顺把手搭在盘沿：“那就不卖。”
陈潇看向罗姐。
“你要第三盘，今可以只买两株，先用空盘养。来源牌按原盘记，处理记录另写。”
“灯站收两株吗？”
“先问。”
罗姐没有问灯站。她把两株根色还亮的连料托起，放进空盘，剩下的苗留在许顺的旧盘里。
许顺看着自己的盘少了两株，脸色更差。
“这不算一盘。”
“本来就不是一盘。”罗姐。
她把两株苗的数量写在木牌上，又把旧来源牌夹在后面。
“两株、原盘来源、换料时间今早上。”
许顺没有接话。他看着木牌上的“两株”，过了片刻才报出一个更低的价格。
罗姐付了钱。
唐梨拿来窄盘，先量两株的高度，再把空盘放进板车的中间位置。
“两株不占满一盘。”
“占不满也要固定。”陈潇。
他用干料填住两株之间的空处，没再浇水。
许顺把剩下的旧盘盖好，转身要走。
罗姐问：“那三株坏根呢？”
“我的损耗。”
“你不是一盘都能卖？”
许顺停了停。
“我没能进灯站。”
他把车推走，旧盘在车板上轻轻撞了一下。
灯站的人午前才来。罗姐没有把两株提前送过去，先等它们在新盘里缓过一段。
唐梨把路图放在木桌上。
“今东墙可以走，但只能一次。两株可以，整盘不校”
罗姐看着盘里的两株苗。
“我原本要的是第三盘。”
“现在有两株。”陈潇。
“数量少了，来源还要写两层。”
“至少根是看过的。”
罗姐把木牌挂到窄盘边。
“那就先送两株，灯站不收再带回来。”
陈潇没有替她答应收货。
他只把两株的处理时间写好，放进记录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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