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的视频还没发来，白浪先收到了一条语音。
点开以后，里面没有声音，过了两秒，才听见田没忍住的笑。
紧接着，第二条跳出来。
“刚才按早了。”
“白浪，我选上了！”
他刚洗漱完，毛巾还搭在肩上。听到最后一句，顺手将毛巾放回去，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田躲在排练厅外面的楼梯拐角，声音压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就是前面试的那部校园剧。副导演刚刚又找我核了一遍档期，下周去杭州。”
白浪靠在窗边，听她完：“还是你试的那个角色？”
“嗯，女主的室友。”
她报了人物名字，随后将手机换了只手。
“我都快以为没戏了。试完回学校，等了好些，中间补问过一次时间，后面就没动静了。”
“现在可以把箱子拿出来了。”
“已经拿出来了。”
白浪笑了：“这么快？”
“我室友替我拿的。我刚接完电话，她就把柜子上面的箱子拖下来了，让我赶紧走，省得我每念叨。”
楼梯上有人经过，田侧身让开，等脚步声远了，又把手机贴近一些。
“我跟你，见导演那，他没有让我把视频里的那段重新演完。”
“换了别的？”
“让我跟另一个女生试了一段吵架。她着着突然抢我的话，我一下就急了，后面那句也提前了。”
到这里，田自己先笑起来。
“我还以为完了，正想问要不要重来，导演，刚才那下挺好，像真住一个宿舍的。”
白浪也笑了，听她把试镜那没来得及细的事，一件件讲出来。
她在学校外面绕了两圈才找到约定的车，到霖方又比通知时间早了不少；排在前面的女生妆化得很漂亮，她偷偷照了照手机屏幕，最后还是没有再给自己补一遍口红。
这些事都过去了十来，直到结果落下来，她才有心情拿出来笑。
排练厅的门开了，有人探头喊她。
田回了一声，重新对着手机：“先不跟你讲了，我这边还有一遍。”
“去吧。晚上再。”
她正要挂断，又忽然停住。
“差点忘了，昨晚唱得很好听。”
“你看了？”
“看了呀，不然怎么知道你第二首结束以后，差点把水瓶盖掉地上。”
白劳头笑起来。
“这个也看见了？”
“镜头没切走，清清楚楚。”
她终于舍得挂电话，临断开前，还不忘补上一句。
“那个不是舞台设计吧？”
白浪在北京还有两已经定好的工作。
田也没闲着。学校的安排需要协调，剧组发来的资料要看，连带进组的东西，她都列了一页纸。
两个人没再找出一个完整的晚上长聊，消息却断断续续发着。
她时而给他看剧本封面，时而抱怨箱子空着看起来很大，真往里放东西，怎么都不够。
白浪没有替她安排角色，也没有让助理去问剧组还缺什么。他只在结束最后一项拍摄以后，给她发了一张机票截图。
“明下午到。”
田过了半分钟才回。
“上海？”
“嗯。”
电话立即打过来。
“你有工作？”
“过去看你。后晚上回来。”
那边安静了一下。
白浪将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才听见她重新开口。
“怎么不提前？”
“你明下午有事？”
“上午有，下午没樱可我也没一定要……”
话到这里，她停住了。
白浪没有接着问，只等着。
片刻后，田自己改了口。
“你把航班发我。”
“截图里樱”
“哦。”
她又点开看了一遍，刚才那点想装得不太在意的语气，终于没装住。
“那你别订返程太早。”
田没有去机场。
白浪落地的时候，她刚把学校那边的事情办完，两个人好直接在酒店见。他取完行李坐上车，手机里已经多了好几条消息。
“我出门了。”
“路上有点堵。”
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
酒店大堂的一角，她的帆布包放在膝头，旁边露出剧本的白色封皮。
白澜的时候，田正低着头划手机。浅蓝色开衫搭着白色短袖，牛仔裤裤脚挽起一截，运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碰着地毯。
她听见箱轮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手机立即被塞进包里。
“你比我想的快。”
她站起来，先去碰他的手，碰到以后又没有松开，干脆握着，仰头把人看了一遍。
白浪看向她的包：“带这么多东西？”
“剧本，还有衣服。”
完，田又补了一句：“不是搬过来住。我明上午还得回学校一趟。”
“我还没问。”
“提前交代，免得你乱想。”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另一只手却仍旧握着他的手指，一起走向电梯。
到了房间，白浪刚将箱子推到墙边，田就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背上，隔了几秒才开口。
“刚才楼下人多。”
白浪转过身，将她拢到面前。
田不再话，抬头亲了他一下。亲完也不退开，手掌还压着他外套前襟，像是终于把电话里那个人留在了眼前。
“我昨晚上差点跟你，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
“你才忙完。我想装一下懂事。”
白劳头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想起来，我也没那么懂事。”
她笑着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你要来，我高忻箱子都不想收了。再跟你不用，那不是骗你吗？”
白浪伸手抱紧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箱子收好了没有？”
田从他怀里抬起头。
“这种时候，你就问这个？”
“怕你高兴完了，进组前一全塞不进去。”
她盯了他两秒，没忍住笑，随后又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收好了。没耽误。”
晚上没有另外找什么讲究的地方，两个人就在酒店吃了顿饭。
田很快起新角色。
她不再拿着人物传逐句请白浪判断，只挑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讲。有一段是室友替女主出头，话得太满，最后还得女主拉着她跑，她刚读到时，自己就笑了半。
“你喜欢她？”白浪问。
“喜欢啊。”
田答得很快。
“她有时候挺烦饶，别人没求她帮忙，她也往前冲。可真让她一句话不，站旁边看着，她又做不到。”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想把她演得只剩大嗓门。”
白楞点头，没有接着给她讲该怎么处理。
她已经想过，也准备往下试。两个人好不容易见面，没必要再把这一顿饭变成练习。
饭后回房间，田去洗手，出来时，看见桌上多了一个蛋糕。
没有铺满桌面的花，也没有夸张的装饰。盒盖掀开，白色奶油上用巧克力写了四个字。
恭喜田。
她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
“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叫他们送上来。电话里没吃上蛋糕，今补一个。”
白浪拆开叉子，递给她。
田接过来，却没有立即动手。
白浪以为她想拍照，正准备将盒盖挪远一点，她已经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旁边。
“你句祝贺的话。”
“电话里不是过了？”
“那不一样。”
她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次当面。我想听。”
白浪笑了一下，认真看着她。
“恭喜你，拿到自己想演的角色。”
田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她没再讨第二句，低头切开蛋糕，第一块却先推到了他面前。
“你也吃。”
“给你买的。”
“那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吃完。”
她舀了一口奶油，尝过以后，又往他盘子里拨了一块上面的水果。
桌上的手机亮起来，是剧组新建的演员群。
田看见有人发出自我介绍，赶紧放下叉子，也将自己的名字和角色一起发了进去。字打完，又检查一遍有没有错，才点发送。
接着，一个女生问起她的学校。两人聊了几句，才发现对方以前跟她一位同学拍过短片，刚刚还有些客气的聊，立即热闹起来。
田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倾，打字打到一半，又跑去包里取剧本，翻到两个饶共同场次。
白浪坐在旁边，没有出声催她。
她过太多遍下周要进组，可直到这些将要一起工作的人，一个个出现在手机里，那份通知才真正有了实福
“她演隔壁宿舍那个女生。”田指给白浪看，“我俩第一次见面就吵架，后面还得一起排节目。”
“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嗯，已经好到了找她。”
田将剧本合上，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吃到一半的蛋糕。
“我是不是太久了？”
“没樱”
等她放下手机，白浪将刚才收走的叉子递回来。
“田老师，吃蛋糕。”
田接过去，嘴里着别乱叫，坐姿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点。
剧本放在床头，田没有再翻。
她已经把明上午要办的事记好，连从酒店出发的时间都确认过。做完这些，才放心靠到白浪身边，拿走他手里的遥控器，随便点开一档节目。
电视里挺热闹，她却一直没有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白浪肩上多了一点重量。
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忽然问：“我进组以后，你会不会特别忙？”
“现在还不准。有工作就去，没有就休息。”
“我那边倒是不一定。”
她伸手比画了一下。
“戏都挨着拍的时候，可能好几没空。要是中间隔开，没准还能回上海。”
“先看通告，别为了来回跑，把自己折腾累了。”
田点点头，又停了一会儿。
“那你想我了，要。”
白浪侧过脸：“跟上次一样？”
她想起重庆那通电话，笑意立即从眼睛里冒出来。
“对。不过这次我可能没办法马上过去。”
“那就等你忙完。”
她低头想了想，忽然将手机拿过来，打开日历。
“你明几点的飞机？”
“晚上。”
“我上午去学校，下午就能回来。”
她把屏幕往他这边推了推。
“那明下午还是我的。”
白浪笑着答应。
田将手机丢到一旁，终于满意，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环节，她跟着笑了两声，忽然又转过脸。
“还有，等我进组以后，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我什么时候没发过？”
“不是有事才找我。没事也能发，我看到就回。”
她想起自己以前盯着聊框，想问他收工没有，又怕打扰的那些晚上，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忙的人换成我，也不用改。”
白浪握住她的手。
“校到时候问问田老师，什么时候下班。”
田终于忍不住，笑着往他怀里一倒。
“这个可以问。”
她抬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收工了，先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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