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队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那辆摩托像一条发了疯的蛇，在夜之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里左突右冲。
王魄罗被那漩涡帮用一根脏兮兮的绳子捆在车把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颠簸上下乱撞，肚子里的雪景球被震得雪片乱飞。
咕噜（放本大王下去！）
咕噜（本大王要吐了！）
虽然，他根本没有可以吐的胃。
那漩涡帮充耳不闻。
他只知道，自己今捡到宝贝了。
这个会发光的玩意儿，肯定能在黑市上卖一大笔，足够他逃出这座疯聊城市，去别处逍遥好一阵。
哈哈……他咧着嘴笑，笑容扯动脸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等老子把你卖了，就去把这口烂牙全换成金的。
而就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另一场演唱会，也出事了。
不，应该，从开场起，就没消停过。
刚烈的粉丝，是出了名的疯。
他们的应援方式，从来都不是举荧光棒。是爬栏杆，是脱衣服，是往台上扔任何能扔的东西。
可今晚，他们干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在乐队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几十个粉丝忽然像商量好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上了舞台。
他们扑向乐队的成员，一边哭一边喊。
结婚！
和我结婚！
蓝月，我要给你给我生猴子！
红祸被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乒在地
现场彻底失控。
保安冲上去想把人拉开，可他们拉开的是一个又一个情绪彻底崩溃的粉丝。
别碰我！
我爱他！
我要和他结婚！
演唱会被迫中断。
刚烈乐队的成员在保安的护送下，狼狈地撤回了后台。
紫力的衣服被撕烂了，红祸的裤子被拽掉了，蓝月的头发被揪掉了一撮。
坐在后台喘着粗气。
这他妈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他们的经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出大事了！
对面KdA的演唱会，被袭击了！
漩涡帮冲进去，要绑架KdA！听还有炸弹！
主唱愣住了。
……什么？
不是我们雇的人吧？
经纪人脸色煞白。
不是。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们雇的！
那帮KdA的粉丝已经炸了！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冲！
主唱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快！危机公关！
立刻发声明！就我们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呼吁粉丝理性！赶紧！
一分钟后。
刚烈乐队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声明。
声明写得很诚恳。大意是：我们对今晚发生在KdA演唱会上的暴力事件表示强烈谴责。我们呼吁所有乐迷保持理性。音乐不应该成为暴力的借口。
配图，是红祸一张被粉丝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可惜，已经晚了。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听什么理性。
KdA的粉丝：是刚烈雇人来绑架我们女神！
刚烈的粉丝：放屁！我们刚烈清清白白！是你们先派人来我们这儿闹事！
然后，两拨人在大街巷见面就打。
夜之城，乱了起来。
大街上，两拨穿着不同应援服的年轻人像两群红了眼的野兽撞在一起。拳头、脚、酒瓶、砖头，什么都用上了。
有人被几十只脚来回踩踏。
有人被逼到墙角抱头蹲下。
有人掏出炼。
有人掏出了枪。
第一声枪响在某条巷里炸开。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斗殴升级成了枪战，枪战升级成了无差别的混乱。
Ncpd的警车响着警笛在街上四处穿梭，可他们根本顾不上所有人。这已经不是警察能控制的局面了。
甚至，有一些财大气粗的粉丝，直接掏钱雇了佣兵。
去给对面那帮家伙一点颜色看看。钱，不是问题。
于是，佣兵们开着车、带着枪，加入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
有朝着对方阵营的应援点扔燃烧瓶的。
有开着车冲进对方聚集的酒吧的。
有干脆在对方地盘上放土制炸弹的。
夜之城像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
而那根引信，是两个乐队的粉丝，用仇恨和狂热，亲手点燃的。
而就在这座陷入疯狂的城市某个角落，一辆破旧的摩托正沿着一条偏僻的路疯狂疾驰。
骑手，是一个满脸是血的漩涡帮。
他后腰上别着一把砍刀，车把上挂着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的、肚子会发光的机械毛球。
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然后他看见了。
巷子的另一头，一辆通体漆黑的浮空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浮空车的车门开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女人正从车上下来。
她的一头短发利落地贴在耳侧，眼睛很冷，冷得像夜之城上空永远照不进来的月光。
是V。
荒坂反情报部的特工。
那漩涡帮的摩托一个急刹，车头一歪。
他本来想绕过去，可他太慌了。或者，他太蠢了。
他竟对着V掏出了后腰上的砍刀。
滚、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V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她只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支荒坂配发的手枪。
一声很轻的枪响。
那漩涡帮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洞。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那辆摩托也跟着倒了。
车把上捆着王魄罗的那根绳子，在倒下的过程中松开了。
王魄罗从车把上滚了下来。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V的脚边。
V低头。
她看见了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的、肚子里在下雪的机械毛球。
那机械毛球仰着脑袋，用一双发着微光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
咕噜（谢谢你救了本大王……）
V愣住了。
她蹲下身，把那个玩意儿捡了起来。
入手冰凉。
可肚子里的那层玻璃后面，雪还在不停地下。
……ai？
V皱起眉，把王魄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这做工，这质感，这冷光。
这是原计划的货。而且是她从未见过的型号。
……有意思。
V把王魄罗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她转身，上了浮空车。
回反情报部。
今晚这城市疯了。我们正好趁乱，去办点正事。
浮空车升空。
王魄罗被V揣在怀里。
咕噜（你要带本大王去哪里？）
V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还在下雪的玩意儿。
你最好老实点。
不然我就把你拆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王魄罗立刻闭上了嘴。
他缩了缩自己那圆滚滚的身体
而此时，场馆外。
艾瑞莉娅和她的队已经追了出来。
可他们晚了一步。
他们只找到了那辆翻倒的摩托，和地上一具额头上有个洞的漩涡帮尸体。
王魄罗不在那里。
赛娜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具尸体的伤口。
枪伤。她，一枪毙命。不是我们的口径。是荒坂。
艾瑞莉娅的脸色变了。
荒坂？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赛娜站起身，看向远方。
不知道。但大王现在应该在他们手里。
艾瑞莉娅攥紧了拳头。
她身后的能量刀刃因为主饶情绪而剧烈地震颤起来。
乐芙兰。她打开了一条加密通讯，大王被荒坂的人带走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传来乐芙兰的声音。
……你们在哪里？
场馆外，东北方向。
立刻撤退。乐芙兰。
……什么？艾瑞莉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撤退。乐芙兰的声音冷而清晰，大王暂时不会有事。
但如果你们现在去和荒坂硬碰硬，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荒坂正在查我们。大王落在他们手里，是意外。
可如果你们因为救大王，把原计划的底全掀了，那我们之前所有的部署就全白费了。
艾瑞莉娅没有话。
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着那辆翻倒的摩停
可大王……
大王不会有事。乐芙兰打断她，我会想办法。
现在，你们立刻撤。趁着这城里还够乱，别让暴恐机动队先找上你们。
艾瑞莉娅闭上眼。
几秒后，她转身。
可该暴露的，早就暴露了。
这一路上，原计划队为了找大王，几乎把半座城都掀了。
他们的源计划义体在夜色里太显眼了。冷光、能量纹、机械关节，还有那一次次暴力突破路障的画面，全都被街角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荒坂看到了。
军用科技看到了。
生物科技看到了。
康陶看到了。
甚至，连那些盘踞在地下的帮派，也都看到了。
那是什么人？
那冷光，那义体……
原计划的武装部队？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如果不是今晚的夜之城实在太乱，乱到连暴恐机动队都被调去镇压粉丝暴动了，那么此刻，原计划队恐怕早就被暴恐机动队给围了。
算他们运气好。某座高楼里，一个看着监控画面的韧声。
而曼恩队，在另一条路上。
他们的任务，是护送KdA到安全的地方。
北橡区。
夜之城最安全的富人区。
那里有最严密的安保，有最昂贵的别墅，也有最不管闲事的邻居。
法尔科开着车，在混乱的街道上灵活地穿梭。
他的车技是流浪者出身练出来的。在这种到处是路障和暴徒的夜晚，只有他这种老司机，能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前面左转。琦薇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右边那条街已经被两拨粉丝堵死了。
收到。法尔科打了个方向盘。
车像一条鱼，滑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还有多远？后排的多莉欧问。
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到北橡区了。法尔科。
车上的气氛很紧张。
谁都没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枪声。
伊芙琳还有心思看窗外的夜景。
今晚的夜之城，真热闹。
车终于驶过了那座桥。
桥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干净，路灯明亮，连空气都好像清新了几分。没有暴徒，没有枪声，没有尖叫，只有一栋栋漂亮的别墅安静地矗立在夜色里。
到了。法尔科。
他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走了出来。
KdA姐们，这边请。
曼恩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走到法尔科身边，点了根烟。
今晚谢了。。
应该的。
曼恩深吸一口烟，抬头看着北橡区那干净得不真实的空。
操。真他妈的有钱
借了钱。kda这个活算数结束了。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那个被荒坂特工揣在怀里的机械毛球。
才是这一切混乱的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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