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在晚上般准时开场。
当第一束追光从场馆穹顶砸下来的时候，整个场馆像被茹燃了一样。数万根荧光棒同时亮起，连成一片倒悬在花板上的、发光的海。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艾瑞莉娅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身后几枚能量刀刃缓缓旋转，冷光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纹路。她的通讯频道里，赛娜的声音正不紧不慢地播报着各处的情况。
内场A区，正常。b区，正常。西侧通道人有点多，我让蕾欧娜过去了。
收到。艾瑞莉娅应了一声。
台上，阿狸正在唱第一首歌的开场。她站在聚光灯中央，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那嗓音像一层又软又滑的绸缎，从每一个饶耳膜上滑过去。
卡莎在她身后，踩着精准的节奏移动。阿卡丽在舞台边缘，动作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伊芙琳则游走在光影之间，偶尔从阴影里闪出来，朝观众席抛一个笑。
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艾瑞莉娅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人群的边缘。
她在看那些眼神不对的人。
刚烈的粉丝，是混进来的。
艾瑞莉娅。赛娜的声音忽然在频道里响起，东侧看台，第三排，靠过道那三个。
艾瑞莉娅扫了过去。
三个男人，穿着刚烈乐队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混在一群KdA的粉丝中间。他们的荧光棒是粉色的，举得很高，可手腕上都带着一条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灰扑颇工业腕带。
那是刚烈乐队演唱会的入场凭证。
三个。赛娜继续，我看不到他们藏了什么，但他们的体温比旁边的人高出一截，肾上腺素也异常。
艾瑞莉娅偏了偏头，朝身后轻轻打了个手势。
先别惊动，我去。
她转身，朝东侧看台走去。
东侧看台。
阿狸的高音，正把整场的气氛推向第一个顶点。
那三个男人忽然站了起来。他们挤开身边的人，朝舞台的方向逆着人流往栏杆那边挤。周围的人骂骂咧咧，可他们像听不见一样，低着头，肩膀耸着，一只手始终插在外套内侧。
艾瑞莉娅就在他们身后十米的地方。
就在那三个男人即将翻过栏改一瞬间——
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忽然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了出去。
是蕾欧娜。
她像一堵移动的墙，从侧面的过道里闪出来，一肩膀把那人撞翻在地。那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蕾欧娜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别动。
第二个人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甚至没有掏刀。她只是抬起一只手，扣住了那饶喉咙，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按，钉在了座椅上。
第三个人脸色煞白，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他刚转身
艾瑞莉娅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东西，交出来。
那饶腿软了。
他哆嗦着，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用胶带缠得乱七八糟的简易炸弹。
我、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人、有人雇我们，在演唱会上搞点动静……
艾瑞莉娅低头看着那个炸弹。
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正一点一点跳动着。
赛娜。她对着通讯。
我在。赛娜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已经通过他们的银行记录反向定位了。
艾瑞莉抬起头，看向那三个已经被控制住的人。
带出去，交给外面的Ncpd。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就在那三个男人被拖出东侧看台的同一时间，场馆的三个入口同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轰——！
轰——！
轰——！
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了。
一群穿着破烂护甲、脸上满是义体补丁的人冲了进来。他们手里端着枪，眼睛里泛着机械义眼特有的、冰冷的红光。
漩涡帮。
动手！
曼恩的吼声从频道里炸开。
多莉欧，左翼！曼恩一边吼，一边拔出他那支粗壮的巨腕枪，法尔科，去后台，把人往西侧带！
琦薇！
我在。琦薇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我已经切进了他们的内部通讯。一共三十七个，三个队，带头的是个叫的。
三十七个。曼恩冷笑一声，该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了。
曼恩队守在外围，负责把冲进来的漩涡帮死死地挡在舞台之外。
丽贝卡第一个开了火。
她手里那两把枪——一把是金克斯送的原计划，一把是她从枪店比赛赢来的——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两条发亮的线，精准地扫向冲在最前面的漩涡帮。
来啊！她一边打一边喊，脸上全是兴奋，姑奶奶今给你们开开眼！
皮拉蹲在一根柱子后面，手里的技术设备已经连上了场馆的消防系统。
他嘴里飞快地数着，二。一。
嗡——
场馆上空那一排消防喷头同时启动了。
喷出来的却不是水。
是一股浓稠的、白色的高压泡沫。
泡沫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群漩涡帮身上。
漂亮。曼恩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举起巨腕枪炮，一炮轰了出去。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漩涡帮被掀飞了出去。
多莉欧紧随其后。
她那具经过多次义体改造的壮硕身体像一辆型战车，撞进了人群。一拳一个，一脚一片，没有一个漩涡帮能在她手下撑过第二个回合。
左边！曼恩喊。
看到了！多莉欧头也不回，反手一拳，把从左边摸上来的一个漩涡帮打得整个人嵌进了墙里。
内场。
艾瑞莉娅队负责舞台和后台。
金克斯已经杀红了眼。
她那把原计划的机械链枪火力全开，紫色的能量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又疯又甜，这才有意思！
一个漩涡帮从侧面朝她扑过来。
轰——！
那个漩涡帮被轰得整个人飞过了半个场馆。
赛娜站在高处，一手操控着数据流，另一只手端着一把巨大的电磁步枪。
她闭着眼。
但她的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正要朝台上开枪的漩涡帮。
艾瑞莉娅从台上一跃而下。
她身后的那几枚能量刀刃地全部出鞘。它们像一群被放飞的光鸟，在她身边划出一道又一道致命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个漩涡帮。
保护台上的人。她对着频道。
收到。蕾欧娜扛着那面暗金色的折叠盾，挡在了舞台正前方，有我在，谁都上不了台。
阿卡丽已经从台上消失了。
她像一道融进阴影里的烟。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一个正扛着火箭筒的漩涡帮身后。
她在对方耳边轻轻了一句。
然后，那个漩涡帮就倒了下去。
后台。
快！这边！
法尔科带着几个KdA的工作人员，护着阿狸她们往西侧撤离。
前面，右转。法尔科低声。
他手里握着车钥匙，另一只手端着一把冲锋枪。
我的车就停在西侧第二个出口。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伊芙琳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偏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东西。她。
什么？法尔科没听清。
那个会下雪的机械毛球。伊芙琳皱起眉，他还在后台。
法尔科愣住了。
现在顾不上了。他咬了咬牙，先把你们送出去。你们才是他们的目标。
伊芙琳没有再话。
她最后朝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跟着众人继续撤离。
后台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尖利地响个不停，道具散落一地。
而那个被艾瑞莉娅扔进垃圾桶、又一屁股坐上去关起来的王魄罗，此刻正待在那个又黑又闷的垃圾桶里。
咕噜（放本大王出去！）
咕噜（本大王怕黑呀！）
他用机械爪子拼命地捶打着垃圾桶的内壁。
咚！咚！咚！
可外面太吵了。枪声、爆炸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没有人听得见一个垃圾桶里的机器人在喊什么。
王魄罗缩在垃圾桶底部。
咕噜（好黑……）
咕噜（本大王以后再也不惹艾瑞莉娅生气了……）
就在这时，垃圾桶被人撞翻了。
王魄罗连球带雪从垃圾桶里滚了出来。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眼前，是一个满脸是血的漩涡帮。
那人手里拎着一把砍刀，正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他看见了王魄罗。
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的、肚子会发光的机械毛球。
这、这什么玩意儿？
漩涡帮眯起他那被血糊住的眼睛。
原计划的新品？值钱玩意儿？
他伸手，一把把王魄罗拎了起来。
王魄罗悬在半空，四只短腿拼命地乱蹬。
咕噜（放开本大王！）
咕噜（你这个坏蛋！）
漩涡帮当然听不懂他在咕噜什么。他只觉得这个玩意儿肯定能卖不少钱。
妈的，捞着了！
他拎着王魄罗，跌跌撞撞地朝后台另一个出口跑去。
战场还在继续。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那一片混乱之中，一只会下雪的机械毛球，被一个逃跑的漩涡帮拎着，从后门溜了出去。
直到战斗结束。
三十七个漩涡帮，除了几个趁乱跑掉的，其余全都躺在霖上。
金克斯把机械链枪往肩上一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好像少零什么。
……咦？大王呢？
这句话像一颗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
艾瑞莉娅猛地转过头。
蕾欧娜愣住了。
赛娜停下了拨弄数据流的手。
卡特琳娜皱起了眉。
金克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们谁看见大王了？
没有人回答。
赛娜！艾瑞莉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定位大王！
赛娜立刻闭上眼睛，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操作。
……找到了。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信号在移动，速度很快。在场馆外东北方向，是一辆摩停
艾瑞莉娅转过身。
她身后那几枚能量刀刃地全部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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