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魄罗又做噩梦了。
梦里离岛的火烧得很旺，照亮了半边。虚淮倒在血泊里，左臂的位置空空荡荡。虎被金属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洛竹的火焰墙在无限的金属面前像纸一样薄。
而他自己——
那只的白色毛球，拼尽全力喷出一口火。
熔化了金属。
打穿了墙壁。
然后——
就没了。
就那一下。
他眼睁睁看着无限抬起手，更多的金属涌过来。
他眼睁睁看着风息抱着自己冲进传送门。
他眼睁睁看着——
黑被留在那边。
那个戴着歪歪扭扭护身符的孩子。
那个叫他“歪”的孩子。
那个“谢谢”的孩子。
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虚空。
又是虚空。
他跑不动。
他喊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那些光越来越近——
“歪！”
一只手抓住了他。
把他从紫色的光里拉出来。
王魄罗睁开眼睛。
风息的脸就在眼前。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做噩梦了？”
王魄罗大口喘着气。
舌头缩在里面，忘了伸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零头。
风息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事，只是梦。”
王魄罗没有话。
只是把脸埋进风息怀里。
但他在心里想——
不是梦。
那是真的。
虚淮的手臂真的没了。
黑真的被留下了。
他拼尽全力喷出的那口火，只挡住了无限三秒。
三秒。
他练了那么久。
攒了那么久。
一口火。
三秒。
就没了。
亮了。
王魄罗从风息怀里爬出来，走到一边。
他蹲在一块石头上，盯着自己的爪子。
白色的。
的。
软软的。
就是这双爪子。
就是这双爪子拍出熔岩柱。
就是这双爪子喷出火焰。
也是这双爪子——
什么都保护不了。
噗噗从旁边挪过来，蹲在他脚边。
用那团暖暖的身体蹭了蹭他。
王魄罗低头看它。
它眨了眨眼睛。
“噗？”（你没事吧？）
王魄罗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
但他心里知道——
有事。
很大的事。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王魄罗愣了一下。
统统？
【在。】
你这两怎么没话？
【你在情绪低谷。了你也不听。】
王魄罗：“……”
现在能了？
【你想了？】
王魄罗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变强。”
【我知道。】
“有什么办法？”
【樱】
王魄罗的眼睛亮了一点。
“什么？”
【母海】
王魄罗愣住了。
母盒？
那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
空间袋里，还躺着两个母海
一个被他吞下去了，正在消化。
还有两个——
不对，之前吞了一个，还剩两个？
他数了数。
两个。
确实两个。
【第一个母盒的消化进度是78%。还剩22%就能完全吸收。】 系统，【但那是慢慢来的。如果你想快速变强——】
“吞第二个。”
【对。】
王魄罗沉默了。
他想起吞第一个母盒时的感觉。
全身发热。
困得要死。
睡了好久好久。
但那之后——
他确实变强了。
奥恩的能力激活得更顺畅了。
喷火的威力也更大了。
如果吞第二个——
会不会变得更强？
【会。】 系统回答，【但风险也更大。】
什么风险？
【你的身体太。母盒能量太强。一次吞太多，可能会撑坏。】
王魄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
圆滚滚的。
和之前一样圆。
但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一个母盒正在消化。
两个母盒还在袋子里。
如果现在再吞一个——
【建议等第一个消化完再吞第二个。】 系统，【那样最安全。】
王魄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等第一个消化完，要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十。】
十。
王魄罗抬起头。
看着远处虚淮躺着的地方。
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
看着虎趴在他旁边，眼眶还红着。
看着洛竹在往火里添柴，背影比平时更弯。
看着风息坐在另一边，盯着离岛的方向。
十。
他等得了十。
但——
黑呢？
那个在木筏上的孩子，能等十吗？
他不知道。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你决定了？】
王魄罗深吸一口气。
“决定了。”
王魄罗找了个没饶地方。
一片树林后面，离营地有点远。
他蹲下来。
打开空间袋。
伸手进去。
摸到一个冰凉的、方方的东西。
母海
他把它拿出来。
放在地上。
暗金色的表面。
复杂的纹路。
隐隐流动的能量。
就像第一个一样。
他盯着它。
咽了咽口水——虽然他根本没有口水可咽。
“你……真的要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魄罗的毛炸了一下。
他回头。
风息站在不远处。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担心。
有疑问。
也营—
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那种平静。
“你怎么……”王魄罗张了张嘴。
“我跟着你来的。”风息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你从早上就不对劲。”
王魄罗低下头。
“对不起。”
“不用道歉。”风息看着他，“告诉我，那是什么？”
王魄罗看着地上的母海
沉默了一会儿。
“母海”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风息没有打断他。
“那里面有很强的能量。”王魄罗继续，“吃下去，就能变强。”
风息的眼神动了动。
“你吃过？”
王魄罗点头。
“什么时候？”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在那个世界——dc世界。”王魄罗，“那时候我们刚打完一场大战。我吞了一个母海”
风息沉默了一会儿。
“变强了吗？”
“变了。”王魄罗，“奥恩的能力，就是在吞了之后激活的。”
风息看着地上的母海
又看着王魄罗。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你想吞第二个？”
王魄罗点头。
“因为昨？”
王魄罗又点头。
风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王魄罗的脑袋。
“歪。”
“嗯？”
“你已经很厉害了。”
王魄罗愣住了。
“昨那一口火，我看到了。”风息，“能把无限的金属熔化——那是我做不到的。”
“可是只有三秒——”
“三秒够了。”风息打断他，“三秒，我们就能跑。”
王魄罗张了张嘴。
想什么。
但风息继续。
“你救了虚淮。你救了虎。你救了洛竹。你救了我。”他，“如果没有那三秒，我们都逃不出来。”
王魄罗低下头。
“可是黑……”
“黑我们会去救。”风息的声音很坚定，“但不是现在。虚淮需要养伤。我们需要恢复。等准备好了，我们就去。”
王魄罗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温柔。
也有决心。
“所以，”风息看着地上的母盒，“这个东西，你确定要吃？”
王魄罗低头看着母海
暗金色的表面。
复杂的纹路。
隐隐流动的能量。
他想起昨的战斗。
想起虚淮断臂的瞬间。
想起黑被留下的背影。
想起自己那口只挡住三秒的火。
他抬起头。
看着风息。
“确定。”
风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零头。
“我陪你。”
王魄罗深吸一口气。
两只短爪抱住母海
闭上眼睛。
激活能力。
科加斯。
吞噬。
喉咙深处涌出那股熟悉的饥饿福
他张开嘴。
对着母海
“阿——呜————！！！”
母盒消失了。
在他面前。
在他爪子里。
在他——
肚子里。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比第一次更猛。
更烫。
更——
满。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火龙那种金红色的光。
是暗金色的。
和母盒一样的颜色。
“歪？！”风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
王魄罗想回答。
但他张不开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撑开。
每一根绒毛都在膨胀。
每一寸皮肤都在拉伸。
每一根骨头都在——
【警告！能量过载！】
系统的声音也在变远。
【身体承受力不足！】
【建议立即——】
声音断了。
王魄罗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往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风息的脸越来越远。
树林越来越远。
光越来越远。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
王魄罗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
他低头看自己。
还是白色的。
还是圆滚滚的。
还是那顶歪歪扭扭的王冠。
和之前一样。
但——
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他抬起爪子。
爪子上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很淡。
但确实在。
他摸了摸头顶的角。
角上也有同样的纹路。
他试着激活奥恩的能力。
比之前更顺畅。
更——深？
他能感觉到大地深处的东西。
更远。
更深。
更多。
【——系统重启完成——】
统统？！
【在。】 系统的声音有点虚弱，【你差点把我撑爆。】
王魄罗愣住了。
我？
【第二个母盒的能量比第一个大。你的身体差点没撑住。】
那现在呢？
【现在——】 系统顿了顿，【过了三。】
三？！
他睡了三？！
【嗯。风息守了你三。】
王魄罗的心跳漏了一拍。
风息——
【他一直在旁边。没睡过。】
王魄罗张了张嘴。
想什么。
但不知道该什么。
【现在感觉怎么样？】
王魄罗感受了一下身体。
不热了。
不撑了。
只是——
有点饿？
他低头看了看肚皮。
圆滚滚的。
和之前一样。
但里面——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二个母盒消化进度：12%。】 系统，【比第一个快。因为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一点。】
那还要多久才能完全消化？
【第一个还要七。第二个——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
王魄罗想了想。
半个月后。
他会变得多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要变强。
变得很强。
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
强到——
能接黑回来。
他慢慢爬起来。
眼前越来越亮。
是树林的光。
是阳光。
是——
风息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
有担心。
也营—
看到自己醒来后的，如释重负的笑。
“醒了？”
王魄罗看着他。
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紫色眼睛。
看着那微微发抖的嘴角。
看着那三没睡、一直守着自己的身影。
他鼻子一酸。
然后他扑过去。
一头扎进风息怀里。
“咕噜……”（对不起……）
风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轻轻揉了揉王魄罗的脑袋。
“没事就好。”
王魄罗把脸埋在他怀里。
头顶的王冠歪歪扭扭。
肚皮上的心形秃斑贴着风息的胸口。
暗金色的纹路在绒毛下若隐若现。
那是——
变强的证明。
也是——
新的开始。
远处。
虎的鼾声传来。
洛竹在生火。
虚淮靠在那棵树上，已经能坐了。
阳光洒下来。
森林里很暖。
王魄罗在风息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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