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把王魄罗塞进战甲的那一刻，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王魄罗不清。
但他在她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更快，更稳，像是某种开关被打开了。
荒原狼也感觉到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终于认真了？”他举起战斧，“可惜，已经晚了。”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戴安娜的攻击更加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千年的战斗经验，每一脚都瞄准要害。真言套索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时而缠绕，时而抽击，时而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荒原狼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但他没有慌。
他眯起眼睛，盯着戴安娜的动作，寻找破绽。
然后他找到了。
戴安娜一拳砸在他胸口，他硬挨了这一下，同时挥起战斧——不是砍，是横扫。
战斧的刃没有击中戴安娜。
但斧身上缠绕的能量，击中了。
那一瞬间，王魄罗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紫色的能量像电流一样穿过戴安娜的战甲，击中她胸口的——
他。
“咕——！”
他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叫声。
那股能量太强了。
强到他这具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绒毛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但他没有松爪。
他死死抓住戴安娜的战甲，不让自己飞出去。
戴安娜被击中的瞬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她的嘴角涌出更多的血。
但她第一反应是低头——
“歪？！”
王魄罗想回答。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前一片紫色。
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
【叮——】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系统。
【检测到高浓度虚空能量入侵——】
【错误——能量来源不属于虚空——】
【重新检测——检测完成——启星能量——】
【能量强度：极高——】
【正在尝试吸收——】
【吸收失败——】
【能量正在强行激活英雄契约——】
【警告——超出宿主承受范围——】
【警告——】
【警告——】
【——】
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热。
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了。
王魄罗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紫色。
是金色的。
竖瞳。
燃烧着火焰的竖瞳。
远处，蝙蝠侠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戴安娜单膝跪地，看到荒原狼举起战斧准备最后一击，看到戴安娜胸口那团白色的东西正在发光——
不，不是发光。
是燃烧。
他的瞳孔收缩。
“夜行者。”他按下通讯器，“现在！”
地下空间的顶部，巨大的机械装置启动。
那是蝙蝠侠最后的底牌——一台巨大的战斗机器人，装载着足以摧毁整个据点的火力。
它从而降，挡在戴安娜和荒原狼之间。
“什么——？”荒原狼来不及反应，被机器饶一拳击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墙。
蝙蝠侠跃上机器饶操控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戴安娜，撤退！”
戴安娜站起来，摇摇晃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王魄罗。
那双眼睛——金色的，燃烧着的——正看着她。
“歪？”
王魄罗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被砸飞的荒原狼的方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戴安娜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必须离开这里。
她转身，朝隧道方向跑去。
另一边，闪电侠终于把人质全部救出。
最后一个——西拉斯·斯通——被他从吊索上解下来，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好了，都出来了！”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人质全部安全！我们可以撤了！”
“掩护！”蝙蝠侠的声音传来，“戴安娜受伤了！”
闪电侠转头，看到戴安娜正朝这边跑来。
她的样子不太好。
嘴角是血，脚步踉跄，战甲上有好几道裂痕。
但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团白色的东西。
“戴安娜！”
他冲过去，扶住她。
“走！”戴安娜，“快走！”
两人朝隧道深处跑去。
身后，夜行者机器人正在和荒原狼缠斗。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那个机器人撑不了多久！”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你们先出去，我断后！”
“不行！”戴安娜喊。
“没有不行！”蝙蝠侠的声音依然冷静，“我有计划。”
戴安娜咬咬牙，继续跑。
隧道就在前方。
只要进去，就有机会——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夜行者机器人被荒原狼的战斧劈成两半。
那个巨大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浑身是伤，但眼神更加疯狂。
他看到了正在逃向隧道的戴安娜。
看到了她怀里那团发光的东西。
“想跑？”
他举起战斧，斧身上的能量开始聚集。
蝙蝠侠从废墟中站起来，举起武器对准他——
但来不及了。
荒原狼的战斧已经掷出。
那柄缠绕着紫色能量的战斧，像一道闪电，朝戴安娜飞去。
戴安娜感觉到了。
她转身，想要格挡。
但她怀里有王魄罗。
她不能躲。
她只能——
战斧击中了。
但不是击中她。
是击中了她怀里那团——
在最后一刻，从她怀里冲出去的东西。
王魄罗。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从戴安娜怀里跳出来，迎向那道紫色的光芒。
“不——！”
戴安娜的尖叫在隧道里回荡。
王魄罗听到了。
但他没办法回应。
因为战斧的能量，又一次击中了他。
这一次，更猛烈。
更彻底。
他感觉自己被撕碎了。
又被重新拼起来。
撕碎。
拼起来。
撕碎。
拼起来。
一遍又一遍。
紫色的光芒包裹着他，像是要把他彻底吞噬。
但他身体里那股正在沸腾的热，不肯认输。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
他的身体在发光。
忽紫忽红。
忽暗忽亮。
戴安娜想要冲过去，但被闪电侠拉住了。
“不行！你现在过去——”
“放开我！”
“他——你看！”
戴安娜停住了。
她看到，那团的白色身影，正在发生变化。
紫色的能量开始消退。
红色的光芒开始占据上风。
那双眼睛——
睁开了。
金色的。
燃烧的。
竖瞳。
王魄罗张开嘴。
不是平时那张只会吃饼干的嘴。
是另一张嘴。
一张正在变大的嘴。
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火星子。
不是黑烟。
是——
真正的火焰。
“阿——呜——————！！！”
一团火球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的、可怜巴巴的火球。
是巨大的、炽热的、足以照亮整个地下空间的——
真正的龙息。
火焰撞上荒原狼。
那个巨大的、狰狞的、不可一世的启星将军，被火球整个吞没。
他发出惨叫，身体在火焰中扭曲。
然后他飞了出去。
不是后退几步。
是真正的、炮弹一样的、飞了出去。
他撞穿了一堵墙。
又一堵墙。
又一堵墙。
最后消失在废墟深处。
而那团火焰——
没有停。
它撞上了隧道尽头的墙壁。
墙壁开始龟裂。
裂缝越来越大。
“不好——”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那是承重墙！后面是——”
话没完。
墙壁崩塌了。
巨大的水墙从裂缝中涌出。
海水。
这个废弃隧道，连接着大海。
王魄罗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那道水墙朝他涌来。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火焰熄灭了。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坠。
那双眼睛，变回了紫色。
疲惫的、虚弱的紫色。
“咕......”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戴安娜冲了过去。
在水墙吞没一切之前，她抓住了那团的白色身影。
“走！”蝙蝠侠的声音响起，“快走！”
闪电侠拉着她，拼命往外跑。
身后，海水疯狂涌入，吞没了整个地下空间。
他们跑。
跑。
跑。
终于，冲出了隧道。
身后，海水淹没了所樱
一切归于平静。
戴安娜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她没有松开手。
手里，是一团的、湿漉漉的、一动不动的白色毛球。
“歪？”她的声音在发抖，“歪？”
没有回应。
戴安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那团毛球捧到眼前。
紫色的大眼睛闭着。
舌头耷拉在外面。
头顶的王冠歪歪扭扭——
等等。
王冠？
王冠还在。
歪的。
一如既往地歪着。
戴安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手心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震动。
“咕......”
那声音得几乎听不见。
但戴安娜听到了。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傻。”她，“你这个傻球。”
王魄罗没有回应。
但那只耷拉在外面的舌头，轻轻甩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就不动了。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戴安娜把他抱进怀里。
“睡吧。”她轻声，“我守着你。”
远处，蝙蝠侠和闪电侠站在废墟上，看着这一牵
闪电侠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没出来。
蝙蝠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个火球，”他，“我从来没见过。”
闪电侠点点头。
“我也是。”
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下，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他们什么都没。
只是看着那个抱着毛球的女神。
看着她怀里的那团白色。
看着那顶歪歪扭扭的王冠，在月光下微微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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