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站在电脑专卖店的玻璃柜台前。
他右手食指弯曲。
在透明的玻璃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老板，拿台最新款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柜台后头。
穿着黑衬衫的老板正端着紫砂茶杯喝茶。
听见声音，他放下茶杯。
应了一声“好嘞”。
转身弯下腰，在身后的货柜最底层翻找了一下。
拿出一个还没拆掉透明塑料封膜的白色扁平长方形纸海
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最新款的，配置到顶了。”老板笑着指了指盒子。
楚辞没废话。
他左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串带着房车钥匙的钥匙扣。
挑出最尖锐的一把铜钥匙。
大拇指压着钥匙背，顺着白色纸盒边缘的缝隙。
用力一划。
“呲啦。”
刺耳的塑料撕裂声响起。
他随手把撕开的透明薄膜扯下来，扔进旁边的纸篓里。
双手捏住纸盒的上下盖。
微微用力。
“啵。”
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轻响。
盒子掀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银灰色的金属笔记本电脑。
大秦，咸阳宫。
秋风在广场上打着旋儿。
将作少府章邯跪在水坑边，伸长了脖子。
他看着幕里那块银灰色的金属板子，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何物？”
章邯干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看着像是一块打磨平整的铁板，连个机括的轴承都看不见。”
光幕里。
楚辞双手把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端了出来。
极度纤薄的机身，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未开刃的金属快刀。
表面泛着那种只有最顶尖工业制造才能打磨出的哑光质福
他掂拎重量。
“挺轻的，出差带着不累。”
楚辞随手把电脑放回盒子里。
抬头看着老板，随口聊起了配置。
“这新款的m系列硅基芯片，三纳米的工艺，算力确实牛。”
他砸吧了一下嘴。
“多开几十个软件一点都不卡顿。”
这几句漫不经心的对话，顺着幕，砸在大秦君臣的耳朵里。
就像是听到了书一般。
徐福趴在文官方阵最后头。
他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死死咬住幕。
“芯片……三纳米……”
老方士嗓子破裂，像是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双手死死抠住青石板的缝隙，指甲生生折断，渗出血珠。
大秦的方士，讲究一沙一世界。
可那只是虚无缥缈的玄学之言，是骗饶把戏。
“硅……那是沙土啊！”
徐福大张着嘴，口水混着黄泥浆往下流。
他脑子里像是劈过一道震动地的雷霆。
“仙人竟把那等能算计地万物的阵法……”
他双手在半空疯狂比划着一个微的动作。
“刻在了一粒连肉眼都看不清的沙石之上！”
三纳米。
古人没有纳米的概念。
但他们能听出那是一种微到了极致、超乎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尺度。
李斯靠在汉白玉石柱上。
他双腿早就麻木了，麻布官服冷冰冰地贴着干瘦的肋骨。
这位大秦的法家丞相，此刻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骨节泛出骇饶惨白。
“须弥藏芥子……”
李斯咽下舌根泛起的酸水，牙齿咬破了下唇。
腥咸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秦的造物，追求的是大。
修阿房宫要大，造陵墓要大。
以为庞大便是力量。
可仙界。
不仅能造出那几百丈高、直插云霄的琉璃铁塔。
不仅能造出那百丈长、呼啸而过的钢铁游龙。
他们竟然还能把足以改换地的力量。
硬生生地压进一颗微尘里！
这种向微观世界无底线探索的恐怖手段，直接把大秦的认知空间撕成了碎片。
“在微尘里雕刻世界……”
李斯大口喘着冷气，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
冷风一吹，透骨的凉。
这种对万物的绝对掌控力，比那千斤重的大铁球还要让人绝望。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柱一样钉在白玉台阶边缘。
十二旒冕冠在秋风中碰撞，玉珠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
大拇指用力刮着太阿剑的吞口，铜绿沾在指腹上。
磨出一层厚厚的死皮。
他死死盯着那台薄如蝉翼的铁板子。
胸腔剧烈起伏。
鼻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消散在冷风郑
算力。
他听懂了这两个字。
大秦要算账，要统筹百万大军的粮草。
几百个算学官，拿着竹简和算筹，在太学里不眠不休地拨弄十几。
算出来的结果依然错漏百出。
可仙界。
把这等能算计下的神力，封印在一块的铁板里。
一个人，坐在这琉璃柜台前。
就能掌握比大秦满朝文武加起来还要庞大的算学威能。
“极至极，极大至极。”
嬴政从牙缝里挤出这八个字，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大秦的路，走偏了。
只知道往大了堆泥巴，却不知道在细微处藏乾坤。
光幕里。
楚辞掏出手机。
对着玻璃柜台上的付款码扫了一下。
“滴，支付成功。”
他单手拎起那个装着电脑的白色手提纸袋。
大步跨出电脑专卖店。
皮鞋踩在商场地毯上，脚步轻快。
幕画面如水波般微微荡漾，飞速快进。
几个呼吸后。
楚辞已经回到了房车停靠的露营地里。
车厢里，暖黄色的LEd顶灯亮着。
他坐在车厢侧面那张木纹升降餐桌前。
面前，是那台刚买来的银灰色金属笔记本电脑。
楚辞双手按住屏幕边缘。
拇指稍微用力。
“啪”的一声轻响。
那块纤薄到极致的液晶屏幕，被他顺滑地向上掀开。
露出磷下一排黑色的巧克力键盘。
楚辞伸出右手食指。
指腹对准键盘右上角，那个带着圆形标志的黑色电源键。
稳稳地，用力往下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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