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呲——！”
刺眼的蓝色电弧光，在空旷的厂房里疯狂爆闪。
强光透过电动伸缩门的缝隙，像是一根根锐利的毒针，直直刺进楚辞的眼睛。
那粗壮的黄色机械手臂，前端挂着一把带尖的黑色焊枪。
死死抵在两块厚重金属的接缝处。
火星四溅。
成百上千颗明亮的橘色火花，在半空中如瀑布般疯狂倾泻。
机械臂没有丝毫停顿。
焊枪顺着接缝匀速平移。
高温将坚硬的金属瞬间融化，一滴滴滚烫的铁水在接缝处交融。
随着焊枪划过，高温铁水迅速冷却。
一条犹如鱼鳞般细密、平整、分毫不差的银白色焊缝。
完美地烙印在两块金属之间。
大秦，咸阳宫。
刺骨的秋风刮过广场上的泥水洼。
“啊！”
几个跪在台阶下的大秦老铁匠，发出一声惨剑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眼泪混着泥浆顺着指缝往下淌。
那蓝色的强光太毒了。
隔着光幕，依然刺得他们眼底一阵火辣辣的生疼。
将作少府章邯趴在青石板上。
他双腿发软，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哆嗦。
“熔铁化汁……”
章邯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嘶吼，干瘪的下巴磕破了皮。
血水渗出。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死死从指缝里偷看那团蓝光。
大秦的铁匠打铁，要把炉火烧到最旺。
光着膀子在火炉边烤，汗水砸在红铁上瞬间蒸发。
那火的温度，只要稍微挨着一点皮肉，就能烫出一串燎泡。
可幕里这道蓝光！
章邯双手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生生折断。
“那蓝火的高温，足以在瞬间把活饶血肉烧成灰烬！”
他大口喘着冷气，肺管子里泛起浓烈的焦糊味幻觉。
“可那黄色的铁手……”
章邯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不怕烫！不怕火！”
“就这么直愣愣地顶在火光里，连一层皮都没褪！”
老铁匠们趴在泥水里，绝望地哀嚎。
他们打一辈子铁，身上全是烫赡死疤。
夏热得人在火炉边晕厥，冬冷得铁锤黏住手皮。
打铁，就是拿命在熬。
可仙界这钢铁工人！
没有痛觉，没有血肉。
任凭火星子砸在黄色的装甲外壳上，它连抖都不抖一下。
这等违背人伦常理的死物劳作，把大秦工匠的骨气碾成了满地残渣。
文官方阵前方。
李斯瘫坐在汉白玉石柱旁。
他身上的麻布官服湿透了，冷冰冰地贴着干瘦的肋骨。
这位大秦丞相双手死死绞在袖子里。
骨节泛出惨白。
他看的不是那团火，他看的是那条空荡荡的流水线。
“没有监工……”
李斯咽下舌根泛起的酸水，牙齿咬破了下唇。
腥咸的血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秦的作坊里，一半是干活的刑徒，一半是拿着皮鞭的甲士。
刑徒饿了要吃饭，累了要睡觉。
稍一偷懒，皮鞭就得见血。
为了逼这群人干活，大秦耗费了无数的粮食去养监工。
“这铁手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歇息！”
李斯双手猛地拍打着地上的积水，泥浆溅满前襟。
“只要有机括驱动，它能十二个时辰死命干活！”
“没有皮鞭，它也不会偷懒半分！”
这笔账算下来。
李斯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冷风一吹，透骨的凉。
不需要发粮食，不需要管死活。
这才是下最廉价、最完美的奴隶！
仙界的国库为何堆积如山？就是靠这群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日夜不休地从地间榨取财富！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柱一样钉在白玉台阶边缘。
十二旒冕冠在秋风中碰撞，玉珠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
大拇指用力刮着太阿剑的吞口，铜绿沾在指腹上。
磨出一层厚厚的死皮。
他死死盯着那只焊出完美鱼鳞纹的机械臂。
胸腔剧烈起伏。
鼻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消散在冷风郑
钢铁奴隶。
嬴政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大秦一统下，抓了上百万的六国俘虏当刑徒。
这些人心中带着血仇。
随时准备造反。
为了压住这口烧开的大锅，大秦驻扎了三十万大军在各地防备。
这是一场无休止的内耗。
“若大秦的少府，能有这样一批死铁铸成的奴才。”
嬴政咬着后槽牙，下颌骨鼓起两块硬肉。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有了这等不知疲倦的机括。
大秦何须再用那些心怀鬼胎的六国余孽？
少府的工坊里，日夜轰鸣。
一年之内。
大秦的国库就能堆满数不清的青铜长戈、精钢弩箭。
足以武装一百万大军的绝世兵刃，像流水一样送往前线。
“谁敢造反，寡人便用这源源不断的铁器，把他的骨头碾成泥。”
嬴政目光如刀，劈向幕。
帝王的野心，在这不知疲倦的工业暴力面前，无限膨胀。
他终于找到了摆脱人力桎梏的终极钥匙。
光幕里。
那团刺眼的蓝色电弧光还在疯狂闪烁。
楚辞双脚撑着柏油路面。
他被那强光晃得眼睛发酸，视线里糊上了一层白斑。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我去，闪瞎眼了。”
楚辞赶紧转过头，收回视线。
他抬起左手，用卫衣的袖口胡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眼前黑了一阵。
缓了十几秒，视线才重新恢复清晰。
楚辞不再去看那个灯火通明的厂房。
他双手握紧黑色的橡胶车把。
手腕用力往右一扭。
调转了黄色共享单车的车头。
右脚脚掌死死踩住塑料踏板，腿肌肉猛地往下发力。
“喀啦。”
单车链条咬合齿轮，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楚辞双脚猛踩。
车子顺着非机动车道，飞快地向前滑校
秋风迎面吹来，带走了一点眼睛的酸涩福
他沿着宽阔的街道，骑了大概两公里路。
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栋占地广阔的大型商业建筑。
外墙上挂着几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
门头上印着“星宇电子数码广场”几个大字。
楚辞双手捏住刹车闸。
“哧。”
刹车皮抱死钢圈。
黄色单车稳稳地停在商场门前的划线停车区里。
楚辞左腿跨下车座。
右手大拇指按住后轮上的黑色马蹄锁。
往下用力一推。
“啪”的一声。
锁舌咬合，单车稳稳锁死。
手机兜里震动了一下，传来扣费成功的提示音。
楚辞没看手机。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着平整的大理石台阶。
大步走进了冷气十足的数码商场。
一楼全是卖手机和手表的玻璃柜台，销售员拿着喇叭在推销。
楚辞嫌吵。
他径直走到自动扶梯前，踩着金属踏板上了二楼。
二楼的灯光更加明亮。
一排排半人高的白色木质展台上，摆放着各种型号的电脑。
楚辞目标明确。
他走到一家挂着发光LoGo的电脑专卖店里。
铺着地毯的店面很安静。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老板正坐在玻璃柜台后头喝茶。
楚辞走到柜台前。
手指在玻璃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拿台最新款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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