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面罩边缘的硅胶吸力被强行破坏。
楚辞双手死死抠住透明面罩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扯。
整个包裹住头脸的潜水面罩直接脱落。
海面上新鲜的咸腥空气，瞬间疯狂涌进他的鼻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肺管子里那股沉闷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楚辞低着头，双手摸向胸前的黑色尼龙卡扣。
大拇指用力一按。
“咔哒。”
绑在后背上的几十斤重黑色氧气钢瓶，顺着肩膀滑了下来。
他两手抓住钢瓶的金属边缘。
往柚木甲板的黑色防滑垫上重重一扔。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死沉的铁疙瘩砸在甲板上，震得他光着的脚底板微微发麻。
楚辞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
水珠四下飞溅。
他踩着湿滑的甲板，顺着一侧的铝合金楼梯，大步走上游艇的二层。
这是游艇的驾驶舱。
这艘三层高的白色游艇，造价昂贵，处处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奢华。
驾驶舱里没有半点海水的潮腥味。
两张宽大的驾驶座，全是用纯白色的真皮包裹。
前方的操作台上。
嵌着几块发着冷光的液晶屏幕，底座和推杆全是不锈钢材质。
反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秦，咸阳宫广场。
冷风卷过青石板。
几百名大秦朝臣死死盯着幕里那艘巨大的水上楼阁。
大秦的渭水水师大营里。
水师统领跪在河滩的烂泥里，下巴直接砸在了胸口的铁甲上。
他双手抓着地上的芦苇杆，泥水糊了满脸。
“没有船夫……竟没有一个摇橹的杂役！”
水师统领嗓子破裂，像个漏风的风箱。
大秦的战船，想在水上动起来。
底下得藏着几百个奴隶，光着膀子在闷热的底舱里。
听着监工的皮鞭和沉闷的鼓点，死命地摇摇橹。
船舷两侧要伸出上百根长木桨，像蜈蚣的腿一样在水里划拉。
一趟水路下来，累死几个桨手那是家常便饭。
可仙界这白色的水上巨物。
船身两侧光溜溜的，连一根木桨的影子都找不见！
李斯瘫坐在咸阳宫的水坑里。
他仰起头，死盯那艘在海面上随波起伏的巨船。
“没挂布帆！”
李斯大口喘着冷气，肺管子里泛起浓烈的土腥味。
大秦的船，顺风靠帆，逆风靠人命去划。
仙界这船。
没有高耸的桅杆，更没有能兜住风的粗布大帆。
“不靠人力，不借风势。”
李斯咽了口发苦的唾沫。
“这铁疙瘩难道就靠那一个人坐在皮椅子上，便能在水里走？”
光幕里。
楚辞一屁股砸在白色的真皮驾驶座上。
皮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握住中控台侧面的一个黑色电子推杆。
那推杆巧精致。
楚辞手腕发力，大拇指按住按钮，直接把推杆往前狠狠一推。
推到底。
水底深处。
游艇尾部的两排金属双螺旋桨接到羚控指令。
沉寂的柴油发动机瞬间爆发出沉闷的低吼。
水下的金属叶片，开始以每分钟几千转的恐怖速度疯狂切割海水。
“轰隆！”
一股狂暴无匹的机械推力。
顺着螺旋桨，在船尾轰然爆发。
大片白色的浪花在游艇后方翻滚炸裂，像是在海面下煮沸了一锅水。
巨大的白色船头猛地往上一抬。
游艇直接撕开了碧蓝色的海面。
带着震耳欲聋的马达咆哮声，以一种让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
在海面上狂飙突进。
锋利的船艏劈碎了两米高的海浪，两侧飞溅起漫白色的水雾。
水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直响。
武将方阵里。
老将王翦的枯手死死抠住腰间的青铜剑柄。
剑鞘撞着腿侧的牛皮甲裙，哗啦作响。
“逆水狂飙……”
王翦双眼熬得通红，呼吸粗重。
“这速度，比顺流而下的轻舟还要快出十倍！”
他盯着那劈波斩滥白色船体。
大秦的水战，永远受制于风向和水流。
逆风逆水，战船就成了活靶子。
可仙界这钢铁楼船。
在波涛汹涌的东海里横冲直撞。
不需要看老爷的风向，不需要管江水的流势。
风力和人力，在这股藏在船底下的狂暴机括力量面前。
被彻底碾压成了满地找牙的笑话。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柱一样钉在白玉台阶的边缘。
十二旒冕冠在冷风中微微晃动，玉珠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大拇指用力刮着食指的关节，皮肉泛出死白。
他看着那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白痕的游艇。
胸腔剧烈起伏。
鼻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秋风郑
寡饶大秦，被几条江河死死锁住了步卒的腿。
若大秦能造出这等不用船夫摇橹的巨舰。
把那等狂暴的铁叶子装在船尾。
百越的水寨，楚地的连环船。
大秦的战船开过去，不用放箭。
只凭这等速度和冲撞力，直接就能把敌军的木船碾成一堆漂在水面上的烂木头。
这就是绝对的碾压。
光幕里。
游艇在深海的浪峰和浪谷之间高速穿梭。
船身随着海浪剧烈地上下颠簸。
楚辞把推杆交给了旁边的一个本地船长。
他自己站起身。
光着脚，踩在防滑柚木甲板上。
晃晃悠悠地走到游艇前赌开阔甲板上。
他双手一把抓住白色的金属护栏。
身子往前倾。
迎着狂风，摆了个自以为很潇洒的姿势。
咸湿的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飞，乱得像个鸡窝。
他大口吸着海风，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
就在这时。
海面上的风向猛地一转。
一个三米多高的大浪，带着沉闷的轰鸣声。
从游艇的左侧方直接卷了过来。
水墙狠狠地拍在白色的玻璃钢船帮上。
“砰！”
一声巨响。
整艘游艇的船身猛地往下重重一沉。
接着往左侧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幅度大得吓人。
楚辞脚底踩着水渍，猛地一滑。
身子失去平衡，差点没站稳跪在甲板上。
就在这猛烈的一沉一晃之间。
他胃里突然一阵疯狂的翻江倒海。
昨晚上吃进去的杂七杂八，混着早上灌的几口冷水。
像是一股汹涌的酸泉。
毫无预兆地直冲嗓子眼。
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眼圆睁，喉结剧烈滑动。
双手猛地松开栏杆，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猛地转过身。
脚下打着跌。
皮肉踩在湿滑的柚木地板上。
踉踉跄跄地，朝着船舷边上的一个不锈钢垃圾桶狂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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